就这样。
在午後明媚的日光里,温佑来到了花海镇与西山接壤的山脚下,唯一的一座墓园。
无人管理的墓园,青石地面满是从远处飘来的荆棘草。
一座座冰凉的墓碑,在日光下折射出异样的刺目白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布满灰尘的地面,有一串仓促杂乱的脚印。
顺着它们来到墓园深处,西山那股树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也带来了阴凉和悲伤。
微风吹过,带走那些陈旧到腐烂的祭祀品和塑料玫瑰。
其中一瓣被满是血迹伤痕的脚挡住,没能随风飞扬。
温佑走过去捡起了它:“李约,节哀。”
李约不想节哀。
对着这位曾帮助过他的青年,他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只是简单的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割开的手腕。
还怂了下鼻子:“你们去见过无忧婆婆了吧”
见温佑微微蹙眉,神色中有些讶异。
李约轻笑一声,解释道:“身上有米糕的味道。”
西山依旧苍翠,而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爱人冰凉的墓碑前。
地上放着两盒还冒着酥油的鲜花饼,以及一小捧,被人精心调节过枝丫高低的满天星。
被割开的手腕处,皮肉翻卷,殷红的鲜血拼命流出来。
瀑布般落在地面。
“曾经我总觉得做的更好一些,家人就会更加爱我,所以我拼了命的去学,可总也拿不到第一名。”
回忆起那些往事,李约语气很是平静,
“以前我也总是在想,要是我出生那一天,西山上没有光就好了。”
他说:“我有些恨它。”
这座李家人赖以生存的西山,曾经给了他们多少美好的幻想和希冀。
就在後来,成了多用力狠狠甩在了他们脸上的一巴掌。
“後来,我再也不寄希望于西山带来的荣光和一切,想要离开花海镇,却在这时遇见了柿子。”
那个在他後来离开的日子里,总是一身亚麻白裙出现在梦里的人。
他记得风吹响贝壳风铃,她唇边荡漾起的温柔的笑。
是她告诉他。
“爱从来都是没有理由的,与我的成绩,样貌,都无关。”
“那样没有任何杂质的,最为真挚的爱意……”
李约擡眸,眼中眸光流转,倒映着温佑和谢绯的身影,闪烁着一丝厌恶:
“像你们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得。”
他幻想,爱人柿子仍旧存在身边,炽热的爱着他。
梦中细碎的光影,那种如真似假梦幻的触感和爱意,让他想要永远沉睡了。
身侧温和的青年很是焦虑,想要替他包扎手腕,被他闪身躲过,厌恶道。
“离我远一点。”
“可在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柿子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不是吗?”
“我不在意她是否想让我怎样活下去,我只知道,我要陪伴她。”
“永远。”
温佑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站在原地,思索着将他打晕带回房车的可能性。
直到视线再次落在地面的血液上,其中的荧光隐约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是从什麽地方回花海镇的?”
“我不会告诉你。”
随着李约拒不配合的回答,调查陷入无解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