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副驾驶座上放着袋橘子,橘子皮剥得整整齐齐,堆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
知道您妹妹爱吃橘子,昨天特意买的。小王动车子,您电话里说的。
妹妹拿起一个橘子,剥开就吃,含糊不清地说谢谢王哥,还是你细心。
我看着她吃橘子的样子,突然想起她对橘子过敏,上次吃了半瓣就浑身起疹子。可现在,她已经吃了两个,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路灯的光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我掏出手机,想给妈打个电话,却现手机没电了。妹妹递过来一个充电宝昨天给你充过电了,怎么又没了?
我接过充电宝,手指触到接口处的金属片,冰凉刺骨。这个充电宝是我去年买的,早就坏了,一直扔在抽屉里,怎么会在妹妹包里?
到了酒店,前台递给我们房卡,笑着说李雪老师,您昨天预订的两间大床房,在15楼,视野特别好。
我昨天没预订。我脱口而出。
前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可是系统显示,您昨天下午三点预订的,还用信用卡付了押金。
妹妹赶紧打圆场我姐累糊涂了,谢谢啊。
进了房间,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吊灯的形状很奇怪,像个扭曲的时钟,指针指向三点十五分,可分针一直在逆时针转。
姐,你看这个。妹妹拿着我的相机走进来,昨天你拍的酒店走廊,还挺有氛围感。
相机屏幕上确实有张照片,走廊空荡荡的,灯光昏暗,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诡异的绿光。拍照时间是2月22日23:47。
我从没碰过相机。
这不是我拍的。我的声音颤。
妹妹把相机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姐,你是不是不想来这个活动?要是不想来,我们现在就回去,别这样吓自己。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说昨天的事?妹妹的声音突然拔高,昨天你明明跟我在一起,整理物料、看剧、吐槽嘉宾名单,这些你都忘了?就因为妈不能来,你就闹脾气?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我确实因为妈不能来有点失落,可这不是我忘记一天的理由。
我没有闹脾气。我看着她的眼睛,萌萌,你对橘子过敏,你忘了?
妹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橘子地掉在地上。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妹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可我总觉得她的脸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像有两个人的影子在重叠。
凌晨三点十五分,我突然听见走廊传来声,很轻,却很有规律,像水滴落在地板上。我悄悄下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着。可那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在走路,一步一步,朝着我们的房间走来。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高跟鞋声停在我们门口,接着,门把手开始慢慢转动。
我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门外的声音停了。过了几秒,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的声音,却带着点陌生的冰冷是我啊,姐姐,我来拿我的东西。
我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了床边的椅子,出的响声。妹妹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咋了?
门外有人!
妹妹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地板上,有串湿漉漉的脚印,从安全出口一直延伸到我们门口,脚印很小,像双精致的高跟鞋,鞋跟上还沾着点红墨水——和妹妹指甲缝里的红墨水一模一样。
哪有人啊?妹妹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恐惧,姐,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我盯着那串脚印,突然想起什么,冲进妹妹的房间。她的行李箱敞开着,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一个陌生的化妆包,里面装着支口红,颜色是正红色,和我平时用的豆沙色完全不同。
我打开口红,膏体上印着个模糊的唇印,唇形比我的小,更像妹妹的。可妹妹从来不涂口红。
这是谁的?我举着口红问她。
妹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不是我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妈打来的。我手忙脚乱地接起
小雪,你们到西安了吗?妈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昨天跟你说的厚外套带了吗?萌萌没晕车吧?
妈,昨天的微信不是我回的!我急得快哭了,那个围巾早就丢了!还有,萌萌对橘子过敏,她今天吃了两个都没事!这里有问题,妈,这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