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练完车回来时,脸色比刚才更差。她拉着我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刚才我听见了,就在我耳边,叹着气说。。。。。。
我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李教练听见没?
她肯定听见了,阿丽搓着手,手心全是汗,她没说啥,就是把音乐开得很大,一路都是咚咚锵的锣鼓声,吵得耳朵疼。
太阳慢慢往西斜,围墙投下的影子越来越长,像只手,要把整个练车场都攥住。李教练收车的时候,把我们叫到一起,说今晚别自己开车,尤其是女的。
她看着我和阿丽我今晚回我爸那,让他给敲敲锣,念念经。
你爸是。。。。。。阿丽问。
道公。李教练说得很坦然,他懂这些。
我骑上电驴往家赶,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路过玉米地时,秸秆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后面追。我不敢回头,电门拧到底,车座都快被我攥烂了。
半路给家公家婆打电话,他们在电话里没多说,只让我快点回家。
快到村口时,远远看见家门口亮着灯,还有团火在晃。骑近了才现,家婆正蹲在门口烧火盆,火堆里扔着艾草,冒出股呛人的烟。
快过来!家公站在火盆边,手里拿着根桃树枝,跨过去!
我跳下车,踩着火盆的边缘跨过去,火苗舔了舔我的裤脚,有点烫,却奇异地让人安心。艾草的烟裹着我,把那股土腥味冲散了。
咋回事?家婆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很烫,练车出啥事了?
我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声叹息时,家公突然一声,往火盆里又扔了把艾草是那东西没错了。
啥东西?
以前听老辈人说,那坟地里的女的,是被婆家逼死的,死的时候才二十岁,就穿着红衣服吊死在玉米地里,家公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生前想学开车,家里不让,说女人开车丢人。。。。。。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练车场,女的,叹息。。。。。。
李教练她爸能管用吗?我问。
不好说,家婆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往上窜,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那东西怨气重,怕是没那么容易走。。。。。。
夜里睡觉,我总觉得窗外有声音,的,像车引擎,又像哭声。起来关窗时,看见楼下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丛白茅草,在月光下摇摇晃晃的。
第二天去练车,李教练的眼圈有点黑。她看见我,说我爸敲了半夜锣,应该没事了。
可我不敢再上那辆教练车。阿丽也说不舒服,想休息一天。
我们坐在小亭子里,看着其他学员练车。阳光很好,玉米地绿油油的,一切都很正常,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仔细一想,是玉米叶的声音,今天没风,它们却还在哗啦啦地响,像在说悄悄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教练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脸色很难看。我爸说,她压低声音,那东西跟着车呢。
跟着车?阿丽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那咋办?
他让我往车里放把桃木剑,再挂块红布。李教练叹了口气,实在不行,这教练车就得停几天了。
下午练曲线行驶,我终于鼓起勇气上了另一辆教练车。这辆车不是昨天那辆,可刚坐进去,就闻到股熟悉的土腥味,和那天在后排闻到的一模一样。
你闻见没?我问旁边的男学员。
他抽了抽鼻子啥?没啊,就汽油味。
车刚启动,我就听见后排传来声很轻的叹息,比昨天的短,却更清晰,像就在耳边。我猛地踩刹车,车地停在原地。
你干啥?男学员吓了一跳。
有声音!我指着后排,声音都变了调。
他回头看了看,啥都没有,不耐烦地说你是不是听错了?哪有声音?
教练走过来,敲了敲车窗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他皱着眉晓梅,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昨天那事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