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外面是熟悉的七楼走廊,红灯笼在风里晃,后厨飘来糖醋排骨的香味。
你可算回来了!王师父拿着锅铲从后厨冲出来,围裙上沾着番茄酱,跑哪去了?打电话打了十几个,一个都不接!
打电话?我懵了,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屏幕黑着,按了按,没反应,我手机没响啊,是不是没电了?
没电?李师父也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空酒瓶,我们从四点半打到五点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地指着,分针快到了。
我脑子的一声,像被人用棍子打了一下。
怎么可能?
我出门的时候是四点整,买酒来回最多十分钟,就算在电梯里耽误了点时间,也绝对到不了五点半!这一个多小时,我在哪?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电梯里的怪事,想说那个穿褐色褂子的男人,想说那个黑漆漆的通道,可话到嘴边,却觉得像在说胡话。
谁会信呢?
算了算了,回来就好。王师父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赶紧把酒搬进来,客人都快到了。
我抱着啤酒箱走进后厨,炉火地舔着锅底,可我怎么也暖和不起来。刚才在电梯里闻到的霉味,好像钻进了鼻子里,现在还能闻到,混着菜香,说不出的恶心。
手机充上电后,屏幕亮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王师父和李师父打的,时间从四点三十五分开始,一直到五点二十分。
我盯着那些时间,后背一阵阵凉。
四点到五点半,这一个半小时,我到底在哪?
跟着那个戴礼帽的男人,穿过旋转门之后,我又做了什么?
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天晚上收工后,我躺在员工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天花板上的吊扇转着,咯吱咯吱响,像电梯运行的声音。
闭上眼,就是那个黑漆漆的通道,还有男人压着嗓子的话跟我走,还是留在这。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老李说没看见那个男人,可他穿过旋转门的样子太真实了,像块石头投入水中,悄无声息,却实实在在地过去了。
还有那个啤酒箱,从冰的变成不冰的,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越想越怕,我索性爬起来,想去一楼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宿舍在六楼,我没敢坐电梯,顺着楼梯往下走。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黑黢黢的,脚步声在里面撞来撞去,像有人在跟着我。
走到七楼的时候,我停了停。白天那个熟悉的走廊,晚上看着有点陌生,红灯笼的光透过纸罩渗出来,红得像血,照在墙上,影子晃啊晃,像有人在跳舞。
后厨的门没锁,虚掩着,我推开门走进去,想找点水喝。刚摸到饮水机,就听见外面传来的一声——电梯到了。
谁会这么晚来七楼?
我屏住呼吸,躲在冰箱后面,从缝隙里往外看。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可几秒钟后,一个褐色的身影走了出来,戴着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是那个男人!
他没有走向后厨,也没有走向包间,而是径直走到电梯对面的墙前,停在一幅山水画旁边。那幅画是王师父挂的,说是招财,画的是条瀑布,水流得哗哗响。
男人伸出手,在画的左下角摸了摸,像是按了个什么机关。
一声轻响,画后面的墙居然动了,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和我白天在电梯里看到的通道一模一样,一股土腥味混着霉味飘出来。
男人弯腰走进洞口,褐色的褂子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墙又缓缓合上,恢复成山水画的样子,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躲在冰箱后面,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手里的水杯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过了几秒,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压着嗓子,像贴着耳朵说的你跟我走,还是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