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桉嘴角流出鲜血,像是女鬼一般,云外天禁制连发,一雷追着一雷,百里奕可比她狼狈得多,口鼻之中都流出鲜血,这大能禁制当真是好用,刚刚又一道落雷,连带着百里奕的双目中都流下血泪了。
而在云外天外的百里清注意到里面,当即惊慌失措,百里氏大乱,从远处飞来族中长老。水窥镜前的衆修都意识到,目前的对局,这百里奕在下风。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要被劈死在里面了。
围观在外的修士们窃窃私语,而在最上方的几位老者第一次开口,朝身旁人问去,“那女修有点意思,是何人?”
突变的异象让所有人注意到原本默默无闻的修士,原本只当是倒霉的无名小辈,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她。
“放手……!”齐桉眯起眼睛,“不想死就给我放手!”
她同百里奕面对面,两个人咫尺距离,能闻见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味,这男人即使身中数道雷,眸色低沉,喘着粗气,手臂青筋暴起,仍旧死死抓住她不放。
直到境外有人大喊一句,“云外天要关闭了!”
这一声让齐桉猛的回首,焦急的看向外面,在云外天最近的通道,孤身站着的白发修士面对着红袍百里氏们,守着这处通道,背对着齐桉,让那百里清无计可施。
她一咬牙,回头看向百里奕,匕首拔出,直接朝男人的手砍去,而就在这一瞬,一把暗器飞来,百里奕的尸侍姗姗来迟,它们没有继续跟上萨坎,与血主同心,在意识中,百里奕遭受重创,尸侍的暗制开啓,齐桉这会突然发现,面前的百里奕已经没有意识了。
云外天的禁制前後劈了他整整十五道雷,大能的化雷岂是儿戏?不过一介元婴修士,在飞升的原主看来,一只不守规矩蝼蚁罢了。他抓着自己,是因为意识消散,维持着最後的姿势。在百里奕的尸侍赶到那一刻,只见这男人身姿朝後一倒,坠下半空,猴面敏捷,一把接住血主,齐桉心下一紧,但这群尸侍并未顾及她,径直朝向云外天的通道飞去。
她回过神,立马也朝向通道出赶去,守在外面的莫尔格看到齐桉,下意识的伸出手。
她这会看见,裂缝外衡川的空中,漫天修士向下俯视,红袍的百里氏接住百里奕,衆修云集的此刻,无数的视线投来目光,他们站在原地,无悲无喜,只是淡然的,好奇的瞧着这些事。
这向下的眼神皆是朝着她,夹杂着分不清的慈悲,好奇,窃喜,探究,以及提防,这一刻,万般情绪朝她涌来,犹如指尖弹出,一滴露珠打在花瓣上,压向心头,让她有一瞬的恍神。
“齐桉……!”
这一声让她目光波动,突然回过神。
寻着声音望去,便只见着前方,白发青年望向自己,眼前一双翠眸,莫尔格翠眸盯着她,他背对着这些修士,朝齐桉伸出手来。
青年的眸子生辉,像是太阳下的翡翠,这一刻,一股柔情向她袭来。
她强打起精神,努力靠近他,但不知为何,这恍神感越来越重,伴随着无力和疲劳席卷了她全身。灵力衰竭,恍惚之中,齐桉突然想起来,她全身的灵力都用于化虫,被百里奕拖出後灵力已经耗尽,而之後又强行进入血瞳,全身上下已经再也没有一丝灵力可以使用了。
她连御空都做不到,只觉得全身无力,头重脚轻,连带着出口处的二毛都看不真切,只觉得对方开始身型模糊,看不太真切。
齐桉的异样被他注意到,莫尔格指尖探过去,触及云外天缝隙的一瞬,又被灵压弹反回来。他焦急的看向里面,只见对方迈出了一小步,最终停在半空中,离着自己只有两三步的距离,他又轻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齐桉将手伸过来,神识中她辨别不出具体距离,只是下意识里,觉得快要抓住对方的手,只是这指尖始终触及不到对方,她停滞了一秒,随後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向下坠去。
“可惜了……”这在上方的观战的一些修士摇摇头,衆人这会眼神也不再猜忌,都变成了可怜,看着那女修往下坠去。灵力衰竭,都料想到她是没法出这云外天了。
莫尔格见到这一幕,猛的朝向裂缝中冲去,但禁制如同监牢,出了这口,便再也回不去了。
他看着齐桉的嘴巴动了两下,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
这会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二次没拉住她的手了。
第一次的时候,是在西落秘境,当时齐桉被吞入鱼腹,自己差了那一点点,没能拉住她,看着她消失在原地。
而第二次,他同对方一缝之隔,眼睁睁看着齐桉坠空。
云外天的通道逐渐缩小,裂缝并拢,时辰已到,这处秘境,即将关闭。
在这缝隙即将关闭的一瞬间,境外突然爆发出了一股灵力,只见一颗玉白的宝珠显现出来,这宝珠被引出的一刻,连带着衡川内都显得黯淡,所有人唯见这宝珠发亮,莫尔格自体内渡出引月珠,接着一抛,将这至宝抛向下方,玉珠一出,只追着齐桉而去。
“咚——咚——咚——”
伴随着三声悠长的钟声响起,在这衡川内铜钟之後,天空中的裂缝逐渐合拢,只听远处有人传音,一声长叹,开口道:“云外天——关闭——”
这一声尾音拉长,在最末尾围观的修士已有人回首告辞,此处唯有风流过,咫尺的修士死的死,散的散,什麽都没留下。
只剩一抹白影停在原地,莫尔格站在半空中,小心翼翼的打开手掌,在即将关闭的最後一刻,从最後的一丝缝隙里,一只不起眼的,如芝麻般的小虫子飞向他,落在他的掌心。
他低下头,看着手掌心,眼神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