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之前说过出门在外一定要看准修士,认识修士不是最重要的,抱紧大腿也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出门在外最好的保命准则,是跟对了人!抱对了腿!
“咳……咳,我们这些小门派呦,出门在外,还是以安全为主。”筑基期长老对他的这番教导,张承山一直都记在心里。说实话,原本以为自己有了灵力做了修士便与凡人不同,未成想到这一切才是刚刚开始,想着从师门出来带着学弟学妹们好好历练一番,好不容易接了个大单子,结果这单子比自己想的还恐怖。
齐桉皱着眉头,她落地後便扫识了四周修士的修为,说实在的,她是为了方便知晓有多少人强于自己,但这一扫才发现,这周围的修士大部分都是炼气筑基,甚至于强过自己的,都屈指可数。
“怎麽会那麽多低阶修士……”齐桉眉头一皱,喃喃说道。
这一声自然让旁边的张承山听见,他喘着气答,“你不知道吗,这悬赏要求不高,夜叉本来就是人食人的现象导致的,一般修士应该都能解决,所以对修为要求不高。”
若不是修为要求极低奖赏又多,他怎麽可能带着师弟师妹们过来搏一搏?
这个回答让齐桉猛的回头,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详感。这世上怎麽可能有这种堪比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虫子的视觉共享到了齐桉的眼中,被异化的虫子成为她的眼睛,这坑洞中的修士打的你死我活,齐桉趁着片刻时间,在虫子的视线中摸清了坑中的所有修士。
这骨坑内都是修士,剑修法修兽修一应俱全,齐桉皱着眉连接着所有的画面,突然一咬牙,擡眼看向了四周的崖壁。这底下打架的人里,一个身穿黑袍的人都没有!
通天门的人呢?一时之间她反应过来,心念中让虫子们朝上飞去,这上方唯有五个悬棺站立着身穿黑袍的弟子,五个人结印在原地,目视下方。
直到外面修士中突然有一人大喊,那夜叉吃人了!
这夜叉力大无比,三两下上前便握住一个炼气的修士,未等这修士回过神,只听一声尖叫,那胳膊就被硬生生撕裂下来,连骨带肉像是被拎起来的鸡崽一样,被这夜叉放入口中咀嚼起来,衆人见到这一幕,吓得都往後退了一步,那可怜的修士跪在地上爬行了数米,想要远离这高大的夜叉。
这一幕让刚才还在争斗的修士们缓过神,紧接着便有人大喊道:“通天门……!通天门的人呢!”
这问话当下让所有在场的修士沸腾起来,纷纷都朝向阵法上的黑袍修士叫嚣起来,齐桉看准时机,让荧虫们飞向修士的身边。
但这叫嚣没持续多长时间,屏障上方外出现了一男一女,身穿黑袍,看着这下方的修士们。像是在观察监测下方场面的一举一动。
张承山愣在原地,他偷偷看着外面,那夜叉压根不是什麽普普通通的凡物,即使是人,吃食了那麽多尸体不死,怎麽可能那麽多年简简单单的毫无修为?
可是他从未听说过,这世道还有可以通过吞噬尸体精进的法子啊。
这夜叉一手抓住修士的头颅,活生生在原地捏爆了壳,没脑袋的丢到一旁,断肢残躯便塞入嘴中,只听得饿啊饿啊的咆哮声。
张承山咽了口唾沫,内心突然没了底,他只不过想来历练历练胆识,下方已经有修士指着天空破口大骂,这通天门压根没有打开结界的打算!
一时之间他的脑袋乱成浆糊,心里想着作为修士怎会沦落至此……他僵硬的转头看向旁边的齐桉,却发现这女人面上毫无表情,坐在地上皱着眉,宛如一具人偶一般,她的眼睛像是在注视着什麽,却又空洞无比。
她看到了男人的後颈,一切都清晰可见,身後的咆哮声,尖叫,嘶吼亦或者低鸣,此刻都在耳中窃窃私语。异化的荧虫是用阴阳蜈的毒液所致,如果真的有用……齐桉下定决心,几乎是一瞬间,这只围绕在人後方的小蓝虫一口叮咬上了这黑袍修士的後颈。
“结界……结界开了……!”葬坑中的人群突然喧闹起来,所有人看着这红色的罩子开始消散于周围,不知为何,东南角的悬棺没了人影,那上面的修士倒在了棺盖上,没了动静。在他倒下不久後,从他的身上,晃晃悠悠飞出来一只蓝色的小虫子。
这异变让天空中的黑袍修士也一惊,这出计本就是瓮中捉鼈,借着这群低阶修士的贪婪和无知引他们入罩,再用肉身来饲养这夜叉,这些小门小派微不足道的修士,自然是死在外面也无人知晓,倘若出了事,一点借口也便能掩埋过去。
这结界的消散使得所有人回过神,此刻在坑洞中的大批修士得以朝坑外离去。
张承山惊坐在原地,这罩子消失的一瞬间,他看到蓝色的虫子回到这女人的周围,它们聚集在一起,发出阴森的蓝光,像是幽幽点点的星火。
齐桉的脸被这团蓝光照耀着,半明半暗,仿若冥府渡桥边的幽暗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