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光阳和沈知霜身上,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沈知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屈辱和愤怒让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只能更紧地抓住丈夫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陈光阳感受到妻子的颤抖,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的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在审视猎物破绽的专注。
他没有立刻反驳李有财那绘声绘色的指控,也没有急着向王副书记辩解。
而是向前一步,走到了那个“赃款”面前。
他弯下腰,动作沉稳地拿起了一捆崭新的“大团结”。
目光投向了钞票本身。
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专业研究般的细致,在崭新挺括的票面上轻轻摩挲着。
尤其留意那墨绿色的主图案和印刷字迹。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感受着纸张的质地和油墨的触感。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钞票的序列号上。
李有财看着陈光阳的动作,心里莫名地开始虚。
但他强撑着,梗着脖子喊道“陈光阳!你想干啥?当着纪委领导的面,你还想毁掉记号不成?那记号可是我亲手……”
他试图把话题引向那个“烫手的山芋”。
“闭嘴!”陈光阳头也没抬,冷冷地打断他。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和威压,让李有财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陈光阳没理会他,继续专注于手中的钞票。
他将那捆钱小心翼翼地拆开纸带,将十张钞票依次排开在旁边的桌子上。
崭新的钞票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散着特有的油墨气味。
“大家看,”
陈光阳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如同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用手指点着相邻钞票上的编号,“……这些钞票,都是崭新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序列号……是连续的!
大家看整整十张,号码相连,分毫不差。”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
直视着脸色已经开始微微白的李有财“李队长,你口口声声说这钱是‘上一阵’。
也就是‘半个月前’送给我媳妇的?”
“是…是啊!就是半个月前!”
李有财强自镇定地喊道,但声音明显不如刚才洪亮,眼神也有些飘忽。
陈光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好。半个月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半个月前,我媳妇沈知霜同志,正在坐月子!
宋铁军同志刚才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一个在坐月子的妇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公社的工作都暂时放下了,她是怎么收下你这笔巨款,又拍着胸脯给你打包票的?
李队长,你是翻墙进的我家的院子,还是钻的地道?”
“轰!”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对啊!刚才宋铁军就骂过,半个月前沈主任还在坐月子!
这人怎么把钱送进去的?还“拍胸脯”?这谎扯得也太离谱了!
李有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慌乱地辩解道“我…我是托人!托人送进去的!对…托人!
沈主任在屋里…屋里能收钱!”
“托人?”陈光阳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托的谁?哪个神通广大的人,能在产妇坐月子期间,避开家里照顾的人,把这么一大笔钱,悄无声息地送到我媳妇手里?
又让我媳妇在坐月子期间,给你拍着胸脯做保证?李队长,你把这人的名字说出来!我们现在就找他来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