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杨雨没有给他机会。
她从桌上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然后用左手拇指的指甲,在右手掌心狠狠一划。
血涌出来,滴在纸上。
李奕天想上前阻止,但杨雨已经用染血的手指,在纸上写下两行字
以善待人者,人未必以善待之。
以恶制恶者,恶必以惧避之。
字迹潦草,血色刺眼。
“杨雨……”李奕天抓住她的手腕,掌心触到她皮肤时,才惊觉她烫得吓人。
杨雨没有挣脱。她任由他握着,抬起头,看着他。
“你会陪我吗?”她问。
“会。”李奕天没有丝毫犹豫,“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可能会死。”
“那就一起死。”
杨雨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突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很轻、很快的拥抱,李奕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杨雨已经松开了。
“谢谢你。”杨雨退后一步,已经恢复了平静,“谢谢你……一直在我身后。”
储物间的门被敲响,三下,很有节奏。
王定森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李奕天站在桌边,表情复杂。
杨雨站在窗前,背对着光,看不清脸;桌上摊着血书,旁边是断棍和断剑。
他挑了挑眉,但没多问。
“情报更新了。”王定森直接进入正题,“费挺现在藏在工厂。那地方四面都是开阔地,厂区内部结构复杂,三层楼,有地下室,还有贯通各车间的通风管道。”
他走到桌边,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一张草图。
“看来,有埋伏。”李奕天说。
“对,而且不止一处。”王定森看向杨雨。
杨雨终于转过身“多少人?”
“明面上能看到的二十二人。但厂房内部肯定还有。”王定森停顿了一下。
“费挺呢?”杨雨问。
“在三楼的办公室。”王定森说,“他几乎不离开房间,食物和水都有人送进去。窗户拉着厚窗帘,但从缝隙里能看见灯光。”
“他在等我。”杨雨说。
“很明显。”王定森双手插兜,“他故意暴露位置,这是一个陷阱,杨雨。他希望你闯进去。”
“我知道。”
“我说了,我知道。”杨雨重复了昨晚在楼顶的话,“他成功了,我会上钩,但有一点他错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青南的短剑。
剑身已经失去了那种青色的流光,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金属。
“他以为我会带大队人马,强攻正门,他以为我会像所有‘正义使者’一样,既要救人,又要复仇,最后什么都做不到。”
她抬起头,看向王定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