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瑶!安瑶!”
那个声音又响了。
这次不是从脑子里,而是从很近的地方,好像就蹲在我旁边。
“别再压着我了!”我疯狂地喊道,拍开了在我肩膀上的手。
睁开眼,看见的是蹲在我身边,关心表情僵住的青南。
“我……”
“安瑶,你还好吗?”
青南打断了我说话。
“没事。”
我站起身,转过身背对青南。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抬起头的时候,对上了两双眼睛。
周平和陈跃正在回头看我。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极短的,默契的,像在确认某个等了好久的答案终于浮出水面。
他们的据点在两公里外,是一栋居民楼。
外墙爬满粗壮的根系,有些窗户被整个吞进去,只露出一截窗框。
但楼体没塌,根系反而起了支撑作用,像天然的钢结构,把歪斜的墙体拉回原位。
入口在地下,老周领着我们从一楼往下走了两层,打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里面是一个被改造成生活空间的地下车库。
应急灯管的黄光很暗,但足够看清整个空间。
几张拼起来的桌子,几把折叠椅,墙角的物资堆得整整齐齐。
布帘后面传来水流声,滴答滴答,像某种久违的正常生活的倒计时。
“到了。”周平说,“欢迎。”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我差点以为那些声音能被水冲走。
不能,它们只是暂时被水声盖住了。
我把脸埋在掌心里,让水流顺着后颈往下淌,沿着脊椎的沟壑一路向下。
那次她差点把热水壶烧干了,壶底一圈焦黑,我怕被王爱花现,把壶翻过来用钢丝球擦了好久好久,擦到手指出血。
奕心就蹲在旁边哭,她说瑶瑶别擦了,我们不洗了。
我说不行,不擦干净会被打死的。
后来那个壶还是被现了,不是因为壶底的焦黑,是因为王爱花数了电费。
她骂奕心是小偷,偷她的电,偷她的热水。
奕心站在墙角,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站在她前面,说水是我烧的。
皮带抽下来的时候,奕心在我背后尖叫。
‘你要忘记我吗?瑶瑶,我不会害你……’
我把水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