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里很黑。
暗红色的光从门口照进来,只照了几米。
韦弦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身体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他的白在暗红色光里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像被稀释过的锈。
“进来吧。”他说。
我们迈进去,前面有光,走近才看清,是一个塌出来的洞。
天花板塌了一块,露出上面的枝条。光从枝条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碎砖和树根上。
韦弦站在那堆碎砖旁边,抬头看那个洞,仔细观察着,确认了这树枝不会动。
“这里。”
我靠着墙坐下来,内部透出来温度。我把手掌贴上去,把手贴在另一个人的后背上。
我立刻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裤子上全是灰和干涸的汁液,蹭不干净。
安瑶在我对面坐下。她先把吊坠从衣领里拿出来。
蓝宝石在灰白色的光里显得很暗,像一滴凝固的墨水。
她把它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确认它还在,然后塞回去。
这个动作我见过很多次了,从据点开始,每次休息的时候她都会做一遍。
拿出来,看一眼,塞回去。
最开始我以为她在祈祷,后来现并不是。
她开始处理左肩的伤口,绷带解开了,青南之前包扎的地方渗出来一小片暗红色。
她用牙咬住绷带的一端,右手拉扯另一端,想把伤口勒紧。
牙齿咬不住,绷带太滑,上面沾着汗和血。
她试了两次,绷带都从齿缝里滑出来。
“我来。”青南在她旁边坐下,接过绷带。
包扎完,青南把多余的绷带卷起来塞回背包。
安瑶说了一声谢谢,声音轻到像自言自语。
我记得她之前不这样,之前话不少,还有些毒舌,可青南来了之后就变了。
秋可可坐在韦弦旁边,她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递给韦弦。
灰白色的光落在她脸上,他们坐在一起,各自想各自的事。
我闭上眼睛,从进入内环到现在一直睁着眼,眼球干涩,像里面进了沙子。
每次闭眼都会觉得有东西在靠近。
因为闭上眼之后别的感官会变得更敏锐,脚下的树根蠕动、地下的脉搏、远处枝条摩擦的声音,全部变得更清晰。
清晰到像有人在耳边呼吸,但这次我不管了。
这种安静让我想起以前的一件事。
很早以前,还在学校里的时候。
我成绩很好,体育很好,性格也很好,常年年级第一,很受同学和老师的喜欢。
那时候我很开朗,几乎和谁都能是朋友。
那为什么会成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