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鸠反噬15天】
我是陈凡,但更喜欢叫做尘凡,灰尘的尘,平凡的凡。
也不需要和那个人渣同一个姓。
地面不是地面,这是我踩上内环第一脚时唯一的念头。
这里的地面是软的,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寸,像踩在一具巨大的、还有体温的尸体上。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踝,每一步都在轻微晃动。
并不是没站稳,是脚下的树根在蠕动,极缓慢地,每分钟只动一点点。
光线暗红色,从头顶枝条缝隙漏下来,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背。
树纹已经爬了上来,可能即将变成一棵树,这不是我期望的结局。
韦弦走在前面,白在暗红色光线里很扎眼,我想不看都难。
他的脚步比在外环时慢,每一步踩下去之前,脚尖会先点一下地面,试探树根的虚实。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树根绞结最密实的位置,那些位置不会下陷。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可能是经验,为什么会盯着他的脚看,因为不想看他的背影。
看一个人的背影看久了,你会觉得自己永远在追他。
青南走在最前面,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直得不像在走路,像在站桩。
每一步迈出去,重心完全落在前脚掌,后脚跟上提,随时可以力往任何方向移动。
这是练武之人的步法,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以为是花架子,现在看来不是。
她走路的时候不看脚下,看前方,她信任自己的步法,信任到可以不看脚下。
做不到。
我每一步都要先看,确认树根不会突然陷下去,确认没有根须猎手藏在缝隙里,确认踩上去之后脚底不会打滑。
确认完之后,韦弦已经走出好几步了。我一直在看脚下,所以永远追不上看前方的人。
秋可可走在右边,她的脚步极轻,轻到我不回头就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没学过武,所以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是在无数次“慢半拍就会死”的战斗里,身体自己学会的。
我也没有学过武,身体也经历了无数次战斗。
但它什么都没学会,它只学会了怎么挨打,然后怎么站起来,然后怎么在站起来之后假装自己没有挨过打。
安瑶走在后面,她似乎对于青南有很深的执念,不清楚。
但知道她的想法和我类似,我们似乎是累赘的存在。
他们三人都太神秘,太神奇。
有那一身装备和丰富的战斗经验,有血红色的魔法,有青色的能量和御剑技巧。
我走在中间,不是因为最重要,是因为最不重要。
我只能走中间,一直只能走中间,在据点里也是,在外环也是,在更早之前……早到我不愿意去想的那些日子里,也是。
站在最前面需要决定方向,站在最后面需要承担追兵,站在侧面需要随时策应。
站在中间只需要跟着走,我选择了最不重要的位置,然后抱怨自己不被重视。
这是我一直在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