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老坐在那把椅子上,身体比刚才更淡了。
边缘的青光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丝一丝地往上升,消失在昏暗的天花板里。
“它来自另一个世界。”青老说。
“另一个世界……”秋可可像在重复,又像在确认。
“另一个世界。”青老点头,“青族的故乡。”
韦弦的眉头挑了一下“青族?”
“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从那个世界逃过来的。”
韦弦消化着这个信息。
青家,古武世家,传承了几千年的武术和暗器。
那些都是真的,但那只是他们想留下的部分?
“青族在那个世界活了三千年……”
青老的声音很慢,像一条流了太久的河。
“三千年,不算最强,也不算最弱。我们有青荧内蕴,觉醒者极强,但能觉醒的人极少,一百个族人里,未必能出一个。一百个觉醒者里,未必能有一个练到大成。”
秋可可看着他“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青老笑了一下。
“其他人种地、打铁、生孩子、等死。在别的种族打过来的时候,缩在城墙后面,等那几个觉醒者去拼命,三千年,一直是这样。”
“所以他们活得很累。”
“那是三千年的末尾。”
青老的声音沉下去。
“青族的一支勘探队,在荒原上现了一棵小树,很小,手臂粗,半人高,长在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中央。”
“勘探队觉得奇怪,把它挖了出来,带回了族里。”
韦弦皱起眉头“没有觉得不对劲吗?”
“有,但好奇比恐惧大,而且那棵树很小,一棵小树,能有什么危险?”
韦弦没有再说话,他已经猜到了那棵树是什么。
“一开始,我们只是研究它,浇水、施肥、记录它的生长。”
“然后我们现了奇怪的事,靠近这棵树的人,会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
“树流?”
“树流的雏形,并且强大很多,我们叫它‘树的恩赐’,觉得这是上天的礼物,一个能让普通人获得力量的礼物。”
“我们用了,一开始只是用在伤员身上,用在老人身上,用在那些干不了重活的人身上。”
“然后用在猎人身上,用在战士身上,用在每一个能拿起武器的人身上。”
“树长得很快,从手臂粗到腰粗,从腰粗到两个人合抱,从两个人合抱到根须蔓延到整个聚居地。”
“我们用树来强化族人,用树来治疗伤兵,我们活得从未有过的好。”
“领地扩张了,人口增加了,那些以前欺负他们的种族开始躲着他们走,他们觉得找到了出路。”
“然后呢?”秋可可问。
“然后内部分裂了。”青老说,“传统派,也就是只信青荧内蕴的人,觉得树是邪物,不该用。”
“树派,拥抱树的力量的人觉得传统派是守旧、是迂腐、是不想让族人过好日子。吵了十几年,从吵架到动手,从动手到打仗,传统派输了。”
“输了?”韦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