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提出的种种条件全都有利于他,更愿意割爱将钟家的几条最重要的资源线全都转手于他。
对钟乐山而言,他相当于将半辈子打拼下的江山拱手相让。
而对费理钟而言,只有百利而无一害,还多了位贴心的贤内助。
如果换作他人,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偏偏费理钟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摇头。
“钟先生,你知道我不喜欢她。”
费理钟的声音总是那样冷静,也很冷漠,“我从来都只把她当妹妹看,没有多余的感情,你让我怎么和自己妹妹结婚?”
钟乐山哑口无言。
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他作为一个父亲,不想看女儿流泪,也不想让女儿难堪。
于是据理力争:“感情可以培养,即使现在没有感情,未来呢?你们可以相互扶持,慢慢相处,慢慢了解对方,或许以后你就不会把她当妹妹看待了。”
费理钟却嗤笑一声:“你觉得这话对我来说可信吗?”
钟乐山这才像是想起什么,努了努嘴,半天没有再开口。
看着男人冷淡的表情,眼中隐隐透着的阴郁,他长叹一声:“费理钟,我也不是故意想提及你忌讳的事,可晓莹毕竟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就这么一棵独苗苗。”
钟乐山老来得女。
快四十岁,才生下钟晓莹。
等他到了一把年纪,又恰好遇上女儿的叛逆期,给他增添不少烦恼以外,日子倒也变得鲜活许多。她惹的麻烦偶尔会让他头疼,但更多时候,钟乐山是享受这个过程的,乐在其中。
他对女儿的宠爱,有一半是对亡妻的愧疚。
另一半则是对自己的慰藉。
人至年迈时,总会想养只宠物作陪,以打发子女离开时的空虚无聊时光。
而钟乐山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他与女儿相依为命。
在异国他乡的漂泊里,父女俩的亲情更为紧密。
所以钟晓莹在青春无知的年纪,犯下的错,他觉得都可以原谅,甚至宽容到助纣为虐,让她沾染上许多坏毛病。
她的脾气不好。
做事毛毛躁躁。
这种过分明显的缺点,使得她生活处处碰壁。
而钟乐山却也只能努力地尽老父亲的责任,照顾她,呵护她,帮她打点烂摊子。
他也是白手起家过来的,多年的风霜苦雨让他的心变得坚如磐石。
可年幼的女儿不应该经历这些。
年轻时,他吃的那些苦,他都不愿意她再受一遍。
他竭尽全力想让钟晓莹过上好生活,即使这是他亲手捧出的一坛蜜罐,是他温室里养的一朵刺玫,他也想呵护到他入土为止。
他见不得女儿不开心发脾气。
也见不得女儿哭。
可作为过来人,作为饱经风霜的长辈,他又怎么会不清楚感情这种,连他都差点栽跟头的事,像她这样稚嫩的孩子,又怎么可能轻易跨越这道坎呢。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曾经他也经历过这么一次痛彻心扉的感情。
那段感情让他久久难以忘怀。
他自然也不希望钟晓莹留下遗憾。
然而从费理钟带着那个小姑娘来钟宅那刻起。
钟乐山心里就有了答案。
这些年,费理钟身边环绕着不少漂亮姑娘,她们不停地朝他抛媚眼递橄榄枝,大胆又明显,男人却始终冷淡拒绝,似乎对感情的事毫无兴趣。
他是个冷漠无情的掌权者,是放荡不羁的狠辣狂徒。
也是诺里斯家族最完美的继承人。
诺里斯教父曾说,他骨子里的桀骜冷漠,是不会对任何事或人上心的。
他疯起来时像亡命狂徒,没什么能让他畏惧的,而这恰好与诺里斯家族嗜血本性相符,也让他坚固的找不出任何弱点。
他是无情的铁血战士。
这是诺里斯家族最需要的。
可这样的男人,明明对任何事都不上心。
却总能精准的记住那位小姑娘的生日,提前给她准备惊喜。
起初,钟乐山也只是觉得,这或许是费理钟在尽职尽责地履行长辈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