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微凸的青筋盘虬在手背上,映出半透明的血管。
只是那么白皙的手,虎口处却有明显的牙印。
两道深深的淤痕,卡在皮肉里,突兀至极。
舒漾心虚地撇开视线。
继续咀嚼着嘴里的软肉。
费理钟的厨艺果然精进不少。
红艳艳的肉肥而不腻,香葱点缀其间,香甜酥软,入口即化,吃得舒漾满嘴是油。
还是熟悉的味道。
像是承载了记忆的胶卷,脑海中浮现出零星画面,伴随着隐隐的不安,一个低劣的想法在脑海中辗转,舒漾莫名觉得鼻子有点儿酸。
费理钟刚抽了张纸,正准备给她擦嘴。
忽然见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蹙眉:“不好吃?”
“好吃。”舒漾狂点头,但还是吸了下鼻子,怯生生问,“小叔,你没给别人做过红烧肉吧?”
费理钟拿着纸的手悬在空中。
他垂眸落在她嘴唇上。
纸巾拂过嘴角,带来浅淡清香。
头顶传来他意味不明的笑声:“就这么喜欢吃红烧肉?”
费理钟的声音本就富有磁性,这么一笑,低哑勾人,暗藏着些看穿她心思的意味。
舒漾的脸瞬间红了。
她支支吾吾解释:“不是的,小叔,我只是觉得,这么好吃的菜,应该多多分享给别人,不能光我一个人享用……”
舒漾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
她只知道费理钟用纸巾擦拭她嘴上的油时,靠得极近,近到她能数清楚他有几根眼睫毛。
清冽的香混杂炙热的视线。
搅得她呼吸都乱了。
明明是极其普通的动作,却莫名让她紧张万分。
她更不敢看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那是漩涡,会将勾人进去出不来的。
见她发愣,费理钟敲了敲她的脑袋。
“没有。”
头顶的阴影伴随高大身影的离去而消失,气压瞬间释放。
舒漾也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她心中还是晃荡着别样的思绪。
这种说不明的情绪还是让她短暂难受了下,颇有些杞人忧天的心酸。
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筷子,忽然看见费理钟站起身,捞起外套,一副要走的样子。
顿时紧张地瞪直眼睛,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着急忙慌地问:“小叔,你要去哪?”
费理钟目光掠过她紧张的脸:“老宅,你想跟过去?”
一听说要回老宅,舒漾的头摇成拨浪鼓:“不去。”
打死她都不回老宅。
费贺章那老家伙还不知道在想什么主意整她呢。
不过小叔去老宅干嘛。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要去费贺章那里找不愉快吗。
费贺章那老家伙不会跟他说自己坏话吧?
不过她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