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戴着羽冠的巫觋上台,嘴里唱着古怪的调子。她去看王子旦,也就是周公旦。见到王子旦满脸错愕,估计这件事武王都没有和这个弟弟商量。
武王往日忠厚老实的面庞上,神色淡淡,辩不出喜怒。也不看弟弟脸上的惊愕,只是淡淡的瞧着这一幕,像是看什么余兴节目。
凉意从尾巴骨生出来,顺着脊梁一路往上。桑余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再看其他人的脸,或是冷漠或是兴致勃勃,全部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用战俘祭祀山川神灵甚至先祖,原本就是成汤的旧例。现如今不过是人祭的祭品由那些奴隶换成成汤那些旧臣罢了。
桑余往后退了一步,抵上一副躯体,手掌也被包住。
哪吒站在她身后,抬手径直消失的无影无踪。
消失的瞬间,桑余听到了斧钺落下砍断颈骨的断裂声。
朝歌城内,还是和以往一样热热闹闹。至于鹿台上的一切,都和平民们没有什么干系。成汤的天下换成了姬周,那也是日头照常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没什么区别。
哪吒和她并肩走在道上,她仰头去看他,“我之前怎么没在鹿台看到你?”
“我又不受武王的封赏,”哪吒道,“干嘛要站在那?”
阐教弟子之所以出手,是因为顺应天命。现如今成汤已亡,那么也没必要继续留着。已经有好些阐教弟子回玉虚宫了。
“你是不是料到了武王会来这一出,所以在鹿台等着我呢?”桑余问。
哪吒望着她,“那么多成汤旧臣,若是全都留下来,武王恐怕都会夜不能寐。循成汤旧例是最稳妥的办法。”
“就你不知道。”
桑余皱着眉头抗议,“我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啊,平常武王都是看着是个老实人的样子。谁知道他最后来了这么一下。”
从鹿台上往下看,见到一片人头,也不知道多少人。
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接受了武王的这个变化。毕竟人总是变的很快的,尤其是这种涉及根本利益的事上。
“走吧。”哪吒看向她。
桑余满是不解的望着他,啊了下。
哪吒顿时就笑了,“你该不会是真的打算去你那个封地上吧?”
不等她回答,他一手抱住她的腰,脚踏风火轮径直往天上冲去。
桑余只来得及抱住他的脖子,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了天上。云雾缭绕浓厚,哪怕是往下看,都看不到脚下。她知道他们飞得很高了。
“这是去哪?”桑余问。
“去玉泉山,也就是师伯那。”哪吒说着,脚下火焰越发炽烈。
才落到玉泉山的山门处,桑余就感觉到浩荡的清气扑面而来。那些清气不是拂面而过,而是透过了肌理,一层层的向骨头渗入。将内里的所有污浊涤去。
清气每从肌理里穿过,那种洗髓换骨的感觉就越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