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春暖大地,挥散掉高原上的所有阴冷。
雪的肚子有了轻微隆起,但是不明显,她让铁根彻底清扫牛棚,还搬来了脸盆、旧床和薄被等用品,李德贵没事做,也亲自过来帮忙。
吴辰默不作声地站着,眼睛死死盯向李德贵,他的手一直在抖,被雪暗示了好几次才没有冲动。
「行了,差不多得了,反正你在这也住不长久。」
李德贵甩了甩手,让铁根和雪出去,随後他看了看吴辰,脸色颇有深意,锁上了牛棚,还换了一副新铁链。而钥匙一直由李德贵保管,即使雪进过他房间几次了,也找不到钥匙的存放之地,唯一可能的解释,那把钥匙他一直带身上。
过了一会儿,雪悄悄回来,对吴辰说:「辰,你……没事吧?」
「雪,你说呢,我……当然有事!」
吴辰忍了很久,终於爆出来,朝她狂吼:「你知道我等这一刻有多久了?不,你根本不知道啊!」
「我在这破牛棚住了有多长时间,我算算……有三个月了,你知道我一直被困在这里有多难受吗,你不知道!」
「刚刚,那个老头就在我面前,我绝对有把握可以将他脖子拧下来,我可以肯定,可以誓!可现在,什麽都没了,什麽都没了!下一次他进来,都不知道什麽时候,我简直要疯了……」
辰颓然地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雪啊,他就是骗子!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啊……」
雪紧紧握住他的手,脸色也很痛苦:「辰,对不起,对不起……可如果能选择,我……我不希望你去杀任何人,那是违法的,那是犯罪行为,我不想你冲动……」
这时,吴辰擡起头,很认真地盯着她,语气变平静了:「雪,你知道的,这不是迫使你阻止我的理由,我……需要听真话,你告诉我。」
「辰,我……我不知道怎麽说……」
「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
吴辰一针见血,让雪垂下了头,轻抚那微微鼓起的腹部,犹豫一声:「嗯,我不忍心……」
「什麽不忍心?」
「我不知道,我心情好乱……曾经,我特别痛恨李德贵,我恨不得采取任何方式杀了他,可……自从怀孕後,我就……」
吴辰楞住了,视线同样聚焦在她腹部上,不确定地说:「真的就因为……他?」
雪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出,这一次没有否认,用力地点头:「嗯!」
「我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叫什麽名字,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更不清楚他是不是残障儿,都有什麽缺陷,可我只要一想到,一想到孩子出生时就没了父亲,就,就……所以……我们给他一个机会吧……」
吴辰的嘴角猛地抽搐,眼泪流了出来:「可,你要看着我一直被锁在牛棚里吗,你要看着那老头,活生生把我弄死在这里吗?」
「不是的!」
雪深吸一口气,语气又坚定起来:「如果……如果李德贵真的背弃诺言,当我生下孩子後,依然囚禁不放你走、甚至想杀你,我就……我就亲手杀了他,杀人的事,我来做,我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