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的到来,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陈洛的布局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带来的近百人,分批入京,不同的户籍路引,分散落脚,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商贾伙计,他们是千秋庄训练多年的死士,个个身手不俗,且精通各种江湖门道。
陈洛心中清楚,在京师立足,光有聚宝仙酿还不够。
那是明面上的生意,赚的是银子。
可他需要的,不只是银子,还有耳目。
朝堂上的风吹草动,权贵间的明争暗斗,藩王与朝廷的暗流涌动——这些信息,比银子更值钱。
而沈清秋和她的千秋庄,正是他布下这张情报网的最佳人选。
沈清秋到京后的第三日,陈洛在城东那处宅子里与她密谈了一夜。
两人从江州说到杭州,从杭州说到京师,从聚宝仙酿说到千秋庄的展,从徐灵渭说到朝堂上的格局。
烛火燃尽又换,换了又燃,直到天色微明,两人才将诸事议定。
要之事,是对徐灵渭的监视。
徐灵渭的事,拖了太久了。
从杭州到京师,从乡试到殿试,陈洛一直想除掉这个人,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徐家的实力不容小觑,徐灵渭身边长期有护卫跟随,他自己也有六品的不俗武功。
除了陈洛亲自出手,其他人均无法对他形成威胁。
可在京师天子脚下,亲自出手的风险太大。
万一留下痕迹,被武德司或六扇门盯上,他这状元的前程便毁了。
必须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徐灵渭出京,或者落单,或者身边护卫松懈。
在那之前,只能继续盯着,不能打草惊蛇。
沈清秋对此深以为然。
她从千秋庄中挑选了几个最机灵的人,专门负责盯梢徐灵渭。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盯梢者,他们精通江湖暗八门的门道,知道如何在不被现的情况下跟踪目标,知道如何在人群中隐匿身形,知道如何在必要时脱身。
陈洛吩咐不要惊动他,不要靠近他,只需要知道他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事无巨细,一一记录,每隔三日汇总一次。
沈清秋领命,当即安排人手。
除了盯梢徐灵渭,千秋庄在京师的长远布局,才是重中之重。
陈洛的指示很明确——千秋庄初期以正规商户落脚京师,所开的店铺以维持生计为主,不要求赚钱。
明面上是正经商人,暗地里展情报网,以打听情报为主。
不与当地地头蛇生冲突,不惹事,不生非,不引人注目。
京师龙蛇混杂,三教九流各据一方,贸然闯入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千秋庄要做的是“融入”,而不是“征服”。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让人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沈清秋对此深表赞同。
她在江州经营千秋庄多年,深知江湖的规矩。
强龙不压地头蛇,不是压不过,是没必要。
压了,便结了仇;结了仇,便不得安宁。
千秋庄来京师是求财的,不是求气的。
能花钱解决的事,绝不花力气;能和气解决的事,绝不翻脸。
她根据千秋庄的特点,将带来的近百人分成了几拨。
一部分人去了聚宝山庄,负责酒坊的安保和生产;
一部分人留在城中,负责盯梢和情报搜集;
还有一部分人分散到各条街巷,以各种身份作掩护——
有的开茶楼,有的开布庄,有的开杂货铺,有的甚至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
这些人明面上是正经商人,暗地里却是千秋庄的耳目。
街谈巷议,市井传闻,权贵家的仆人在茶楼酒肆中的闲谈,商贾间的利益纠葛,官员出行的路线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