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萱摇摇头“柳芸儿近来修心静心,不喜热闹,托我带了贺礼,人便不去了。”
“张明远、赵文彬家中都另有安排,也脱不开身,贺礼都已交给我,让我一并带去。”
陈洛微微颔,没有多问。
柳芸儿在农庄教书育人,洗尽铅华,不喜热闹是情理之中。
张明远、赵文彬都是官宦子弟,年关将至,家中应酬繁多,也属正常。
“那便这样定了。”陈洛道,“两日后,咱们动身去清河县。”
林芷萱轻轻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清河县,那是他们认识的起点。
那里有他们初识的旧友,有他们一段相识的经历。
此番回去,虽是为送嫁,却也像是为这段江州求学的日子,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待从清河县归来,与同窗会合,便要奔赴那风云际会的京师了。
冬阳渐渐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
远处传来府学仆役清扫落叶的沙沙声,间或有归巢的鸟雀叽喳掠过。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腊月二十六日之后,便是千里赴京。
前路漫漫,风雨未知。
但至少此刻——夕阳正好,梅香正浓,身边之人,正是心心念念之人。
腊月十六,天色微明。
陈洛早早起身,在院中演练了一遍《般若掌》,掌风激荡,劲力吞吐间隐约有风雷之声,待收功时,周身热气蒸腾,精神奕奕。
今日是忙碌的一天。
距离启程去清河县只剩两日,而江州府积压的人情往来,需在这两日一一处理妥当。
他回到房中,换了身干净的靛蓝色直裰,外罩一件半旧的深灰披风——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张扬。
张嬷嬷早已备好早膳,陈洛匆匆用罢,便带着早已备好的几份贺年薄礼,出了宅院。
第一站,城西盐帮。
盐帮总堂,程淮听得陈洛来访,亲自迎了出来。
“陈老弟!哈哈,可算回来了!”程淮大笑着迎上来,用力拍了拍陈洛的肩膀,“听说你在杭州闹出好大动静?好小子,有出息!”
陈洛笑着拱手“程帮主说笑了,不过是些机缘巧合,不值一提。此番回来过年,特来给帮主和老陈叔拜个早年。”
他取出备好的贺礼。
程淮也不客套,爽快地收下,拉着陈洛往里走“老陈叔在外办事,我这便叫人喊他来。走走走,进去喝茶!”
没一会老陈叔就到了,三人就着热茶聊了小半个时辰,程淮问了问杭州的情况,陈洛挑能说的说了些,又提及此番赴京赶考之事。
程淮连连点头,拍着胸脯道“赴京是大事,有用得着盐帮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们盐帮在京中虽没什么根基,但银钱、人手,你只管说!”
陈洛心中感动,郑重道谢。
从盐帮出来,已是巳时。
第二站,城东天鹰门。
陈洛先见了外事长老冯烈。
冯烈见陈洛来访,很是热情。
“陈举人光临,蓬荜生辉啊!”冯烈笑道,“听说你在杭州乡试高中,咱们天鹰门上上下下都与有荣焉!”
陈洛笑着应酬,送上贺礼,又与冯烈寒暄片刻。
随后,见到了副门主柳凤瑶。
柳凤瑶的居所位于天鹰门总堂东侧一处清幽的小院,院中植着几株腊梅,此刻开得正好,清冷的幽香随风飘散。
陈洛踏入院中时,柳凤瑶正立于廊下。
她身姿高挑挺拔,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外罩一件同色的披风,乌黑的长高高束起,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更显得颈项修长,英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