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坐在一旁,听着姐妹二人的对话,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朱明媛的眼泪,每一滴都像落在他心上。
他想起那日在杭州,她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你救了我,我该怎么谢你”;
想起她在东园雅集上,看他作诗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她为他抄写诗稿时认真的侧脸;
想起她方才看他的那一眼——委屈,哀怨,还有期盼。
他握紧了手中的茶碗。
宝庆公主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朱明媛道“你先别急。这事我来想办法。怀庆姑奶奶那边,我去周旋。你回去跟你母妃说,就说你还小,想多陪她两年。拖一拖,总会有转机。”
朱明媛点点头,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又看了陈洛一眼。
那一眼里,有委屈,有期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
陈洛坐在那里,如坐针毡。
他自然明白朱明媛的意思——她不想嫁徐灵渭,她想嫁的是自己。
可这话,她不好明说,他也不好接。
宝庆公主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陈修撰,你怎么看?”
陈洛被点了名,只得硬着头皮道“下官以为,郡主的婚事,确实不宜仓促。徐灵渭此人,下官在杭州时便有所耳闻,名声确实不太好。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朱明媛听他这么说,心中稍安,眼泪也止住了些。
宝庆公主点点头,道“那就先这样。明媛,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回去你母妃该起疑了。”
朱明媛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又看了陈洛一眼。
陈洛连忙道“郡主放心,此事下官也会留意。”
朱明媛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才快步走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宝庆公主和陈洛两人。
宝庆公主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洛,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陈修撰,明媛的事,你怎么看?”
陈洛斟酌着措辞,道“下官以为,徐灵渭此人,确实不是良配。他在杭州时便有轻薄女子、仗势欺人之举,如今在礼部观政,也不见收敛。郡主嫁给他,只怕是所托非人。”
宝庆公主点点头,忽然道“那你觉得,明媛该嫁个什么样的人?”
陈洛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宝庆公主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罢了,不说这个。苏琬,让人摆膳吧。明媛走了,饭还是要吃的。”
苏琬应声而去。
陈洛坐在那里,心中七上八下,既为朱明媛的事担忧,又隐隐觉得自己被宝庆公主看穿了什么。
不多时,膳食摆了上来。
宝庆公主拿起筷子,招呼道“吃吧,别客气。”
陈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食不知味。
宝庆公主与陈洛均是武道高手,吃东西量多且度快。
午膳用得很快。
苏琬让人撤下碗碟,重新换上清茶。
殿内安静下来。
宝庆公主端着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出神。
陈洛坐在下,也不敢出声,只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