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洛云霏端坐于席间,目光掠过那些正在吟诵的年轻举子,心中暗自思量。
九诗已过,她的第二未能入选。
她并不意外。
第一《东园梅花分韵得“寒”字》是她灵感迸之作,那种状态下写出的诗,可遇不可求。
第二虽也用心,但终究差了几分灵气。
不过,她心中并无多少失落。
今日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一件顶级饰到手,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洛云歌那个废材嫡兄,居然凭她那诗出了这么大的风头。
安陆侯府有光,她这个嫡女脸上也有光。
那诗,也算是物尽所用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那几个方才吟诵过的年轻举人身上。
杨子荣,福建建宁府人,气韵沉雄,有杜诗遗风。
杨溥,湖广荆州府人,写景细腻,对仗工整。
胡广,江西吉安府人,气魄大,有台阁气象。
……
一个个,都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一看便知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洛云霏心中暗暗记下这几个名字。
今日之后,有机会定要与他们结交一番。
多养些鱼,当作备胎,有备无患。
不见得非得巴着吴王世子那一颗大树吊着。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西侧,徐灵渭与谢庭文相邻而坐。
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魏国公手中的名单上。
九诗已过。
只剩三。
徐灵渭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的诗,究竟在不在那最后三之中?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洛。
那人端坐如松,神色淡然,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可越是这般淡然,徐灵渭心中越是慌。
以陈洛的才华,剩下三中,大概率有他一席之地。
那自己的诗呢?
他转头看向谢庭文,正好对上谢庭文同样忐忑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笑了起来。
“谢兄,”徐灵渭率先开口,语气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方才那九佳作,果然是人才济济。不过依我之见,谢兄那咏流水的诗,意境深远,定能在余下三中脱颖而出。”
谢庭文连连摆手,谦道“徐兄太抬举我了。我那不过是应景之作,哪里比得上徐兄那咏梅的诗?我方才听徐兄吟诵时,就觉得气象不凡,定然能入选。”
徐灵渭摇头道“谢兄有所不知,我那其实写得仓促,后面几句都没想好。倒是谢兄那,句句精到,我看五位评委定然青睐。”
谢庭文笑道“徐兄太谦虚了。我方才可是看见,练先生看徐兄那诗时,可是点了头的。”
徐灵渭心中一喜,面上却愈谦逊“那只是凑巧罢了。谢兄那才是真功夫,我这不过是运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将谦虚和捧杀挥得淋漓尽致。
可各自心中,都在暗暗祈祷一定要选上,一定要选上!
胡滢此刻的心情,却是格外放松。
她的作品刚刚吟诵过,得到了王绅先生的赞许。
今日这文会,她已经算是不虚此行。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陈洛。
那人依旧端坐如松,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想起方才在园中,陈洛随口吟出的那些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