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
蝉鸣声此起彼伏,一道道无形的热浪冲刷着树叶,柏油路被晒得粘鞋底,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
“寝室太破了,我想不住。”
“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四个人挤一间小房子,还没家里衣帽间大。”
“床又小又硬,都能给我骨头硌碎。”
“我不管,我要回家。”
“和蹲监狱有什么区别。”
“……”
302宿舍的门开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发牢骚的声音。
覃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灰扑扑的蛇皮袋。
或许是刚才学长卸货的暴力所致,袋子底下不偏不倚破了个大洞,被子角都露出来了。
她抿了抿嘴唇,雪白的脸颊红扑扑的,垂在肩头的那根乌黑的辫子也耷拉下来。
这天气,好热。
离开y省,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所有地方都四季如春。
覃思站在门口。
门内仍旧是刚才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我现在就要回家……”
听到这话,覃思推门的动作顿了顿。
她擦擦额头的汗水,冷气顺着门缝扑面而来,裹挟而来的是淡淡清甜的茉莉花香
覃思打了个哆嗦,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
她有点不太敢进去。
覃思从小到大都不善与人争辩,同样也害怕遇到这种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挑剔女孩子。
她不由自主心生胆怯,一只脚踏进寝室门,却有所迟疑,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命运。
深吸一口气覃思鼓起勇气推开门,艰难拖着着自己的大包行李。
坐在门口椅子上的室友顺手帮她推了一把。
“谢谢。”
覃思低声说。
她说完这句话,寝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冷风吹出来的声音。
那位挑剔的“大小姐”不再发声了。
覃思没有偷窥别人的爱好,她只是恰好抬头。
面前的女孩侧对着她,双臂环在胸前。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睫毛长长的,嘴唇淡红色。
身上的粉色连衣裙裁剪得体,泛着淡淡的光泽,有种价格不菲的感觉。
覃思知道肯定很贵,至少比她身上的纯棉短袖贵多了。
只是匆匆一瞥,覃思就慢慢收回目光。
女孩锋芒外露,漂亮却不似脆弱易碎的瓷娃娃。
这是覃思对这个新室友的第一印象。
很漂亮。
但眉眼间的攻击性却非常强。
她其实最怕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了。
覃思慢慢挪动自己的行李箱和蛇皮袋,尽量把自己往角落蜷缩,省得其他人注意到自己。
又是猝不及防的一瞥,覃思目光迅速从新室友的脸上扫过,却猝不及防撞入对方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