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篇(三)
嗒嗒嗒。
门被敲响了。
来人非常礼貌,没人回应也不着急,曲起手指有规律地敲了门板三声。
屋内,南钊峰揪着南木的衣领,将南木拎起来,就要往地下室去。
闻声,南钊峰扯着嗓子喊了一嘴:“谁啊?”
门外又是三下轻叩声。
南钊峰终于不耐烦了,扔下南木,大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门。
“妈的,大清早的哪个小b崽子来给你老子找晦气……”
南钊峰的话戛然而止。
凯特林的手背在身後,手指勾缠,微微歪头一笑,露出一颗虎牙。“叔叔好。”
“……”
南钊峰的态度猛然诚惶诚恐起来,“林丶林小姐……”
凯特林往他身後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您能光临寒舍,我感到蓬荜生辉,不知您有何贵干?”南钊峰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问。
“听说你有个九岁的儿子,刚好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可以请教他吗?”凯特林悠悠道。
这话里的逻辑就很有问题,可惜南钊峰被恐惧和喜悦冲昏了头,根本没察觉到。
他几乎下意识就答应了,“当然可以丶当然可以……”
南钊峰想起自己儿子现在的惨状就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屋内的风光,“林小姐,您稍等一下,那小子还没睡醒呢,我去叫他。”
凯特林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南钊峰关上了门,此刻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冲到床边一顿翻找,好容易找出一件干净衣服,就要给角落里的南木换上。
他很庆幸,自从被邓芳华知道了南木身上的伤都是哪来的以後,他再下手一般是挑一些隐秘的地方,衣服一套,别人就看不出来。
这两天因为住处塌了,邓芳华被友人接走,南钊峰才敢这麽肆无忌惮,想打就打。
南木对于他的触碰非常非常抗拒,尤其南钊峰还要脱掉他的上衣。
南钊峰低骂了一声操,下意识想动手抽南木的头,到底是忍住了。
他把衣服扔给南木,吩咐:“快点穿好,别把你那身贱皮烂肉露出来。”
南钊峰蹲在南木面前,千百年难得一遇地好声好气:“听好了,东家的小姐找你,不管发生什麽,你注意点,别惹小姐生气,要不然我们全家都要遭殃。”
南木的目光微动了一下。
等他穿好衣服,把那些伤痛的痕迹都遮住了,南钊峰便迫不及待地将他推了出去。
南钊峰赔笑:“对不住对不住,让林小姐久等了,这小子赖床。”
显而易见的谎话,凯特林懒得理他,只冲南木擡了擡下巴,“走吧。”
南木抿了抿唇,跟她走了。
。
路上凯特林并没有跟南木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走在前头,嘴里不知用哪个地方的语言哼调子。
南木问她:“你在唱什麽?”
凯特林停下脚步,勾了勾唇,她转身,绕着南木转了一圈,用一口流利标准的扬城话说道:
“‘小羊小羊咩咩叫,被送进了屠宰场,柴刀落,胆吓破,送上餐桌供人取乐’。”
平铺直叙的话语,经她口说出来,却有一股诡异而惊悚的味道。
南木顿了顿。
而凯特林贴近他的耳畔,语调轻柔:“南木哥哥,你想变成小羊吗?”
南木平静地说:“我不想,你能正常说话吗?”
凯特林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黑曜石般深不见底的眼瞳透露出危险而渗人的气息。她倏然一笑,“我喜欢你。”
南木:“……”
这人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你要带我去哪。”南木皱眉,飞快地瞥了几眼周围环境,这里是碧水院前院与後院之间过渡的地方,从这里开始,往後都是他没来过的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