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从天而降的、汇聚成一股的黑金阳极之光,顾攸终究不敢托大,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甩出一枚小小的金梭,汹涌的海啸之声在这漆黑的天地中回荡起来。
『诸合还』。
“轰隆!”
漆黑的幻彩淹没了他的身躯,将他的法躯冲出无数大小的孔洞,可随着神通运转,一道又一道的大小裂口浮现在漆黑的天际,如同婴儿的小嘴,不断开合着。
一道道水瀑顺着小口汹涌而入,汇聚进这位大真人的身躯,让他始终维持着身形的稳定,轻轻避过了漆黑的光彩,两指一并,结印放在身前:
【合天听还玄术】!
他的气息猛然膨胀,广阔的海洋充斥天际,仿佛要将大漠中的所有幻彩冲垮,再一次雄立而起,与这位魏王分庭抗礼,可他终究晚了一步。
那道突如其来的离光仿佛他的克星,将他所有的神通和术法打得胎死腹中,足足缓了好几息,哪怕此刻重新调动神通,已经追之不及。
那金梭呼啸而来,李周巍却根本不在乎,掐诀施法。
天色苍茫,血落如雨。
这位大真人被禁锢在原地。
那漆黑的天际赫然分开,一点血红色从天边涌起。
顾攸的眼中终究闪过一丝失落。
‘可惜…可惜…『广准圣』被螭裔所断…否则…我堂堂天下收蓄之水,怎么会无破除诸域杀伐之道!’
『广准圣』、『至命除』,这两道乃是合并之道中的大神通,曾经名震中古,无人不惧——这可不是魏帝专横所得,那是远古之时成道的两位大圣一身功绩与神通的证明!
失去了这道神通,合水就像拔了牙的老虎,哪怕这只老虎力气大得恐怖,不张口就可以碾得众生粉身碎骨,可在这一刻,未免露出笨拙…
这个念头仅仅占据了一瞬,流光般的血色已然划过,如同将漆黑天际分为两半的血滴坠下,与之一同明亮的还有眼前眼花缭乱的彩色。
【乾阳镯】。
这道灵宝与残阳杀伤的配合妙到巅峰,更何况天空中的魏王再一次强行推动法术,咽下金血,不惜以咽喉的伤口轰然炸开为代价,让那闪烁的离光再一次飘零。
哪怕这离光以禁锢为主,不复杀伤之意,却成功地阻止了他最后一步动作,顾攸的神通运转到极致,依旧一瞬失神,紧接着,轻柔却又让人觉得刺痛的清凉感落在了面孔之上。
血泪滑落。
他顾攸并非龙亢肴,并无那灴火神通仙血、无上羽衣为庇护,残阳杀伤之光落下时,他便成为了『赤断镞』所扫灭的‘诸难’。
沸腾的残阳之光在他一身上下穿梭,灼热之意涌上心火,下一瞬,强烈的冲击感从胸口传来,他的灵识一瞬回归身体,那长戟已经灌入自己的胸口,将他高高挑起!
他的两只手赫然收紧,抓住胸前的长戟,可恍惚之间,在他眼中展开的是重重的、不断开合的无限宫室之门。
『帝观元』。
仿佛有一只大手抹过,所有的汪洋被一瞬抹平,明亮的大殿轰然敞开,万岁之声不绝于耳,千门万户,应声敞开,眼前的金光清晰时,竟然是漫天绚丽的金甲金衣。
顾攸抬起头来,灿灿的天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谒天门』。
“轰隆!”
天光与紫焰如同汹涌而入的凶兽,撞入他身躯,恐怖的压力骤然而至,但这位大真人猛然弯下腰来,胫骨之间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可他始终站着,咳出大口大口的血,竟然笑起来:
“与明阳为敌,一御则数御,得以自立,一崩则再崩,不复还生…”
他脑海中闪过当年古籍上的话语,凝视着高处停手的身影,这位大真人没有半点胆怯或者张皇,眼中充斥着浓厚的、可以称之为猖狂的战意。
他抹了抹唇间的血,淡淡地道:
“魏王不必劝降了——顾某与虞乔之属不同。”
随着他的站立,汹涌的、不知何处而来的合水通通涌入他身躯之中,让他跳动的气焰越雄厚,以海量的神通法力压制着体内的伤势,在这天门之下站稳了脚跟,顾攸笑道:
“我固然没能修成『广准圣』,可惜再不巧,古往今来,没有几个神通敢说能收得下合水…如今…倒要见识见识…”
“白麒麟的『帝观元』!”
『谶在兹』。
那尊天门轰然坠落,轰隆隆的砸落在洁白的地面上,这位合水大真人的身形再一次踏在了天门之上,他的气息无限膨胀起来:
【天海在水秘法】!
那高位之上的金眸亮起,李周巍忍不住有了一抹赞赏之色。
‘只求己身大道更进一步…好…’
他站起身来。
霎时间,整片天地剧烈晃动,那汹涌地拍打着殿阶的波涛时起时落,高处的李周巍抬起手,便见那下方的玄将中站出一人,赫然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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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苍茫,血落如雨。
顾攸骤然一止,却有一处光彩明亮,纯金色的光彩穿梭而来,在他身上炸响,旋即是一玄将持戟,往他面上刺来!
这一戟威能着实不弱,他不得不伸出手,将戟尖夹住,神通反震般的威能荡漾开去,在戟身上炸开,径直将那玄将炸为满天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