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毛奇眼中克尼格雷茨其实是奥地利军的死地,因为对普鲁士军不利的条件理论上对奥地利军也同样适用。
而且根据侦查气球回报的消息和敌军内部传来的情报相互印证,奥地利人摆出的是一个倒V字型阵势。
这个阵型明摆着是在请君入瓮,再加上奥地利军已经占领的有利地形,可以轻松应对来自正面的进攻。
但老毛奇只能说奥地利人还活在十八世纪,他们的战术思想太过陈旧,还是集中兵力布阵那一套,恨不得让士兵们再排成队列对射。
此时奥地利军在克尼格雷茨摆出的倒V字阵型看似固若金汤,但只要从两侧进攻,瞬间就会变成尾不能相顾。
至于赫卢姆、利帕两块高地能提供的优势也十分有限,只要从中间插入立刻就能把局势从被包围变成分割包围敌军。
所谓的战争说到底还是人和人之间的较量,奥地利军在波西米亚的最高指挥官是拉图尔伯爵,老毛奇很清楚这个人好大喜功,并且对进攻哲学非常痴迷。
他突然一反常态选择了防守,那就很说明问题了,说明奥地利军的主力根本就不在波西米亚。
否则以拉图尔伯爵的性格早就冲出来一决雌雄了,更不可能会主动放弃外围的要塞。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奥地利已经后院起火。
俾斯麦可不会真为了老毛奇口中的两成机会去同意进攻奥地利的计划。
事实上俾斯麦也有着自己的计划,奥地利帝国在渗透普鲁士的同时,普鲁士也在向奥地利渗透。
普鲁士对维也纳可能束手无策,但对波西米亚可就不同了。
尤其是弗兰茨动不动就会拿波西米亚开刀,所以没死的反对派都是铁杆的反奥分子。
这群自称捷克民族主义者的反奥分子想要独立,在其他国家看来完全就是天方夜谭,周围的德意志人国家也不想看到中间突然冒出一个斯拉夫人的国家。
但普鲁士不同,普鲁士不但不反对波西米亚人建国,相反还十分支持。
因为这等于是在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加了一道偏向普鲁士的天然屏障。
波西米亚独立将会严重挫伤奥地利帝国的现有体系,更会成为普鲁士的天然盟友。
更何况这群捷克民族主义者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承诺——普鲁士承认捷克的独立地位。
这种事情威廉一世自然是一口答应,不过俾斯麦可是打算做一笔实打实的交易。
捷克人在奥地利人后方制造混乱,并且适时配合普军行动,那么战后普鲁士愿意正式承认波西米亚的独立地位。
俾斯麦说的很含糊,但暗示却很明确,对于山穷水尽的捷克民族主义者来说绝对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因为弗兰茨每次有不好的事情总会想起波西米亚,所以他们这些底子不干净的人过得一年比一年惨,还要整天提心吊胆地生活。
此时普奥之战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毕竟仅靠他们自己是根本无法战胜奥地利帝国的。
如果这样的日子持续下去,那么捷克民族主义早晚有一天会消亡。
事实上新一代的年轻人已经对捷克民族主义不感冒了,那些投靠奥地利帝国政府的官员和贵族对此更是避之不及。
至于那些该死的泥腿子,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何为捷克民族主义,整天在奥地利人建立的学校中学习德文学得比谁都欢。
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到了不得不抉择的时刻,否则未来的处境会愈艰难。
英国方面虽然没有提供资金和兵力支持,但他们送来了一个人——“科苏特”。
这位“科苏特”先生声称自己联系到了旧部,只要开战立刻就会在原匈牙利王国的土地上动起义,并且在奥地利帝国内部进行破坏行动。
这位“科苏特”先生的要求很大,大到普鲁士王国都没法接受。
好在俾斯麦提出让匈牙利人先证明自己的价值,然后再谈其他。
因为“科苏特”说的话实在太大也太多,俾斯麦很怀疑其真实性。
俾斯麦真正押注的还是波西米亚的捷克人,作为奥地利帝国的邻居,普鲁士不难知晓波西米亚生过什么。
他很清楚只要有机会,那些捷克民族主义者一定会搏上一搏。
一旦奥地利帝国生内乱,再加上外部的重压,奥地利帝国一定会步法国的后尘,甚至出现更大的混乱。
至少根据普鲁士王国现有的情报,俾斯麦觉得自己的推测是合理的。
他的想法也是其他欧洲诸国普遍抱有的想法,毕竟奥地利帝国内部似乎总是动荡不安。
如此一来普鲁士王国的胜率必然能成倍增加,哪怕俾斯麦并不是什么军事家,他也知道真正的胜负还要由战场决定。
德意志邦联那些林林总总的小国加一起只派了几千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