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孙大柱推门进来,身后两个老兵架着个水兵。
李猛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手里的炭笔咔嚓断成两截。
“松手。”
两个老兵松开手退到门口。
李筠儿站在原地,军帽歪到一边,头从帽檐里滑出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李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绕着她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面前。
“你怎么上来的?”
李筠儿不敢说话自己在张大勇上船前,偷偷了敲蒙棍,溜进来来的。
“我问你,你怎么上来的?”
李猛的声音再次传到李筠儿耳朵,这一次,明显带着几分怒气。
“煤。。。煤车。”
“什么?”
“煤车。”
李筠儿抬起头,眼睛看着舱壁上挂着的航海图“出前一天夜里,补给队在往船上装煤,我在码头仓库蹲了一宿。天亮前最后一趟煤车,我敲晕了张大勇跟了上去。”
李猛的手背青筋一跳一跳地跳了几下。
此刻的他真的想给眼前这件漏风的黑心棉袄吊起来打一顿。
平时胡闹也就罢了,可眼前这是关乎大明未来海疆安定的出征,岂能融她胡闹。
可是眼前却是自己的仔,手里手背都是肉。。。
船舱里安静了许久。
忽然,李猛抄起桌上那半截炭笔砸在舱壁上。
炭笔炸开,碎炭屑溅了一地。
孙大柱和两个老兵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李猛的手指戳在女儿鼻尖前“这是军舰!这是在海上!炮弹打过来会死人的!”
“我知道。”
李筠儿的声音不高,但没有丝毫气馁。
“你知道个屁!”
李猛怒斥道“你以为这是在校场上打架?”
“你以为是城外骑马冲锋?”
“这是打仗!”
“铳子打在你身上就是个窟窿,炮弹炸开能把人撕成碎片!”
“我知道打仗会死人。”
李筠儿抬起眼睛看着父亲“赵叔的炮营死了多少人?”
“黄叔在第一营死的兄弟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