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水车,依赖河流;不像风车,依赖风;不像人力,依赖人的肌肉和骨骼。
它只依赖火和水。
而这两样东西,天下到处都是。
又不知过了多久,张焘从偏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新做的铜牌。
铜牌约莫巴掌大小,正面錾着九个字
“大明神威一号”
他把铜牌钉在机器的锅炉上,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咱们试试,它能转多久。”
那天夜里,没有人离开作坊。
他们搬来蒲团,坐在机器旁,看着飞轮一圈一圈地转。
锅炉里的炭火添了一次又一次。
铜壶里的水换了一锅又一锅。
飞轮始终在转。
从下午转到了黄昏,从黄昏转到了深夜,从深夜转到了黎明。
当第一缕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时,机器还在转。
王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
他走到案前,拿起毛笔,翻开机械局的研日志。
他蘸了墨,写到“崇祯二十年五月初九,大明神威一号,次实现连续自动运转。”
“以火之力,代人之劳,今日始见其形。”
。。。。。。
次日一早,乾清宫西暖阁。
朱友俭放下王徵呈上来的奏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奏报上虽然只有寥寥数行字,但每一行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他心口上。
“崇祯二十年五月初九,大明神威一号,次实现连续自动运转。以火之力,代人之劳。今日始见其形。”
他放下奏报,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晨光正好,宫墙上的琉璃瓦被映成一片金色。
几只麻雀蹲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朱友俭深吸一口气。
蒸汽机。
真正的蒸汽机。
不是萨默塞特带来的那个小玩具,不是理论上画在白板上的公式,而是一台能自己运转、能持续输出动力的机器。
从萨默塞特进京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月。
而且在自己这个文科生,粗略的高中物理知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