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德连忙躬身“草。。。草民沈大德,参见陛下。”
“听薛七两说,你是个好机匠?”
“草民不敢。。。”
沈大德的还有些颤道“草民只是开了几间织坊,略懂些织机的构造。。。”
朱友俭没有接话,目光又落回沈玉溪身上。
他注意到,这女子从进门到现在,始终没有抬起头看过他一眼,一直低垂着眼帘,像一株安静的海棠。
他随口说了一句“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沈玉溪的身子微微一僵。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让人很难忽视的脸。
鹅蛋脸,皮肤白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眉形细长,不浓不淡,像是用上好的徽墨在宣纸上轻轻勾勒了一笔。
嘴唇不点而朱,唇形饱满,像含着一瓣桃花。
她的目光与朱友俭接触了一瞬,又很快低垂下去,重新落回地面上。
朱友俭收回目光,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卢廷兰这厮,入赘三天连洞房都没进,白捡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还全身而退,如今倒好,人在京城,媳妇也从杭州追过来了。
这运气,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忽然起了玩心,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朱友俭转过头,朝薛七两招了招手。
薛七两快步上前,躬身凑近。
朱友俭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薛七两的耳朵说了一句“去西郊研究所,把卢廷兰叫来。”
“就说他岳父来了。”
薛七两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末将这就去。”
他转身走出西阁,脚步很快,嘴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
西郊研究所。
说是研究所,其实就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坐落在西郊一片荒地上,四周是菜地和几棵歪脖子柳树。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堂被改成了作坊,里面摆着几架拆得七零八落的织机,零件散了一地。
卢廷兰蹲在一架拆了一半的织机前,满手油污,额头上全是汗。
他手里握着一把螺丝刀,正在研究一个提拉装置的结构,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对。。。这个角度不对。。。如果把这个齿轮换到左边。。。”
旁边蹲着阿花,手里捧着一碗凉茶,已经等了半天了。
“先生,茶凉了。”
“放着。”
阿花把茶碗放在地上,蹲在旁边看着他。
卢廷兰完全没注意到她,整个人沉浸在那架织机里,螺丝刀在零件间拨弄着,时不时皱一下眉头,又时不时舒展一下。
他蹲在这里已经整整一个上午,除了喝了两碗凉茶,什么都没吃。
他倒是不觉得饿,满脑子都是那个提拉装置的传动结构。
就在他正准备拆下一颗螺丝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抬头,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卢先生,陛下召见。”
卢廷兰手里的螺丝刀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正是薛七两。
他放下螺丝刀,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随口问了一句“陛下召见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