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没有动,仍然跪在原地。
施琅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跃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主将席,一把将郑芝龙按倒在案几上!
“别动!”
施琅的膝盖抵住郑芝龙的后背,反手将他双手扭到身后。
郑芝龙的脸被压在案几上,他挣扎了一下,但施琅的力气极大,压得他动弹不得。
几乎同一时间,陈鹏带着八个人逼向郑芝凤。
郑芝凤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陈鹏盯着他,一字一顿“二爷,别动。侄儿不想伤您。”
郑芝凤看着陈鹏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偏厅的方向,冯氏兄弟的亲兵已经被控制住了,烟雾正在散去,露出里面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影。
没有人死。
那些亲兵被潜伏进来的人用短铳抵住了脑袋。
李小铨站在门口,手里的短铳枪管还冒着青烟。
郑芝凤的手,终于松开了刀柄。
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郑森仍然跪在原地。
他没有动手,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回头看偏厅里的动静。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尊石像。
施琅将郑芝龙反绑了双手,用一根麻绳扎实地捆住。
然后他退后一步,看了郑森一眼。
郑森没有说话。
厅中剩下的将领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是水师的将领,是朝廷的武官,但他们大部分人也都是郑家的族亲。
郑家父子内讧,他们哪一个也不敢站队。
片刻后,李小铨走到郑森身边,低声说“将军,全部控制,无人阵亡。”
郑森点了点头。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向前膝行了两步,来到郑芝龙面前。
郑芝龙被反绑着双手,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怒吼,只是侧着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爹。”
“孩儿不孝。”
“陛下答应过孩儿,只要父亲今后安生,从今往后,可在京城颐养天年。”
郑芝龙不在看他。
他这一生,在海上漂泊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风浪,也翻过船。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败得如此彻底。
败给了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