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推门进来,把信递过去“陈德今夜在城南与荷兰人会面。你跟着施琅去一趟。”
李小铨接过信,快扫了一眼,站起身,将擦好的燧短枪插回腰间“末将领命。”
郑森又补了一句“此不可打草惊蛇。”
李小铨郑重点头“末将明白。”
两刻钟后,城南王家旧宅。
施琅从城西赶来了,穿着夜行衣,腰间别着两柄短刀。
两人伏在旧宅后坡的一片灌木丛中,透过枝叶间隙望着下方那栋三进院落。
从他们埋伏的角度可以看清前院与中堂的情况。
院墙高约一丈,墙头插着碎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正门两扇黑漆木门紧闭,门前站着四个手持火把的郑家亲兵。
屋顶上隐约有人影晃动,至少两位暗哨。
施琅吃着一根草茎,压低声音小声道“不好进。”
李小铨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汉中打过巷战,在城西炸过武库,潜入这种私宅的事情他并不陌生。
他观察了一会儿,指了指东侧院墙“那边有棵老槐树。”
“树枝伸到院里了,可以从那里翻进去。”
施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皱了一下眉头“树枝太细,怕撑不住人。”
“不用撑人。”
李小铨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一卷细绳,细绳末端系着一枚铁爪,走到树下,猛地将铁爪抛上围墙。
铁爪勾住,扯了扯,确认够牢后,李小铨顺着绳子缓缓攀上,接着树枝的阴影,正好隐藏住自己。
几个眨眼的功夫,他便翻了进去。
随后耳朵贴近大厅的木墙上聆听。
施琅被李小栓这一套动作给惊倒了。
这才放下心中的轻视。
大厅很快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圆滑,是福州本地官话。
李小铨听不懂,这才不得不重新爬上围墙,接应有些笨着的施琅。
不一会儿,二人附耳倾听。
“范德林登长官,咱们家主说了,这是最后三批货。交割清楚后,郑家不再放行,除非。。。贵公司加钱。”
静了一息,另一个声音冷笑了一声,腔调生硬,显然是荷兰人:
“加钱?”
“郑将军以为自己是皇帝了?”
陈德回话,语气不变“自然不是,但在福建沿海这一带,皇帝来了也没有!”
“既然婚事没了,那咱们只能谈钱。你们若不加钱,莫怪一辆运输船不给你们通行。”
范德林登的声音冷了几分,说道“陈先生,请你转告郑将军,东印度公司在台湾有三千名士兵,三十八艘战舰。”
“若郑将军想翻脸,我们奉陪。”
陈德沉默了片刻,说道“范德林登长官,家主自然不是想翻脸,只是眼下朝廷盯得紧,大公子又刚从京师回来,带着天子近卫。”
“若被朝廷抓到把柄,郑家就是灭门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