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看见一个身影,身形跟傻柱有几分相似。
那人扛着长矛,铁甲左边的护肩被砍掉了一块,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号衣。
“傻柱!”
老妇人喊了出来。
可惜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没了。
那人没回头。
老妇人推开人群,想追上去,但人太多了,推不动。
她被挤得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
竹篓也倒了,草鞋滚了一地。
没人注意到那些草鞋。
人群的注意力全在队伍之中。
队列一条一条地走过。
独立旅的三个营,辎重营,医护营,炮队。
一队一队人马,从老妇人面前走过。
她的眼睛已经花了。
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在眼前移动。
不是,全部不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号角声停了。
城门口的士兵渐渐稀疏。
几刻钟后,城门口空了。
只剩晨雾还在飘荡,和地上被踩碎的草鞋渣子。
人群开始散。
有人踮着脚还想往里看,被守城的士兵拦住“大军都过去了,别挤了!”
有人开始往回走,一步三回头。
有人蹲在城墙根下,抱着头,肩膀在抖。
老妇人站在城墙下,手里还攥着自己给儿子特意编的厚实草鞋。
可惜,她终究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半刻后,她缓缓地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草鞋一双一双捡起来。
捡到第五双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娘!”
老妇人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直起身,转过去,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一个穿着号衣的年轻人从城门洞里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地扎眼。
老妇人激动的张开双臂,那年轻人见状,跑得更快了。
十步。
九步。
。。。。。。
一步。
就在即将相拥之时,年轻的将士从她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最后扑进她身后另一个妇人怀里。
“娘!我回来了!”
一瞬间,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娘,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咱们就可以在北京享清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听着后面的欢声笑语,老妇人再次弯下了腰,一双接着一双捡回她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