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开城门。”
党守素嗓音沙哑,看向城内那些被征来修城墙的百姓。
他们穿着破衣烂衫,手脚冻得紫,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城头的士兵。
“闯王是为了让穷人活命才造反的。如今他死了,咱们不能再拉着这些百姓陪葬。”
他又看了一眼那封檄文,补了一句“那大明天子说得对,咱们打来打去,最后苦的还是这些百姓。”
副将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传令去了。
城门缓缓打开。
城头的“顺”字大旗被降下,换上了日月旗。
同一日,陕北。
米脂城外,两千顺军残部扎营在荒山沟里。
主将叫马重僖,三十出头。
他蹲在篝火旁,手里拿着那封招抚檄文,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降他娘的!”
马重僖一把将檄文揉成团,扔进篝火里。
火苗呼地窜起来,将那团黄绫吞没,很快就烧成了一撮黑灰。
“闯王是被他们杀的!”
“现在让咱们降?降下去等着被他们砍头吗?!”
旁边一个千总低声说“将军,可檄文上写得明白,降者免死,主将录用。。。党将军都降了。”
“党守素是党守素,我是我!”
马重僖猛地站起来,拔出腰刀,对着火光照亮的山壁吼道“闯王待我不薄!”
“我这条命是他从山西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现在他死了,我要是降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他转过身,对着营中那些将士吼道“弟兄们!咱们不投降,往北走!”
“打鞑子去!”
“对,咱们死也不能丢了闯王的面!”
“杀鞑子!!!”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大赚。”
营中响起一阵阵应和声。
马重僖看着这些亢奋的士兵,大笑一声“好,现在就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走!”
“杀!”
“杀!杀!!杀!!!”
。。。。。。
次日山西,平阳府。
顺军守将刘宗敏,汉中城破的消息传到平阳时,他正在府衙里召集幕僚议事。
看完檄文,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檄文递给了身旁的幕僚。
幕僚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将军,这。。。降还是不降?”
刘宗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幕僚沉思了片刻,说道“汉中号称十五万精兵,都打不过明军的火器。”
“咱们平阳满打满算也就五万来人马,守肯定是守不住的。”
“但若是降。。。咱们手上沾了不少朝廷官员的血,降下去,会不会被秋后算账?”
刘宗敏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担心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头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大旗,沉默了很长时间。
“先不急着降,也不急着打。”
“若是周遇吉要攻城,就派人跟他说,陛下给了一个月考虑时间。”
幕僚闻言,心中一喜,连忙附和道“将军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