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押着他们下跪,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着头。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朱友俭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身深黑色的常服,腰间没有佩剑。
王承恩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叠文书。
高一功抬起头,看了朱友俭一眼。
这个大明皇帝比他想象中要年轻,也比想象中要普通。
脸上没有想象中的凌然傲气与得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朱友俭走到台阶前,目光从这些伤痕累累的降将脸上一一扫过。
“李自成宁死不降,你们为何降?”
院中一片死寂。
高一功的喉结动了动。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有些嘶哑道“回陛下。。。闯王有令,没被选上的弟兄不必陪葬。”
朱友俭沉默了片刻,深呼一口气,看来李自成是将那些刺头一起带走了。
“起来吧。”
高一功没有动。
“起来。”
高一功犹豫了一下,缓缓站起身。
身后的降将们也陆续站起。
朱友俭看着他们,继续道“朕知道,你们很多人跟着李自成,不是因为想造反,而是因为没有活路。”
“陕西大旱,官府不赈灾,反而加征辽饷。”
“你们没有饭吃,没有地种,只能造反。”
“这是朝廷的错,不是你们的错。”
高一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句话,他从未听过。
从他跟着李自成造反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是贼寇,是流贼,是朝廷要剿灭的叛逆。
在那些大明官员眼里,他们是该千刀万剐的罪人。
可眼前这个大明皇帝,竟然说是朝廷的错,不是你们的错。
朱友俭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继续道“你们,愿意留下者,编入各营为补充兵,身体不合格者,放路费遣返原籍,等待当地县官,分田安置。”
“不愿意留下,也无人强迫。”
他顿了顿“高一功,刘体纯。”
二人同时抱拳,却又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将军了,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你们二人,分派至李定国、黄得功部担任副将。”
“其他人,也进入各军各营中担任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