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站在舆图前,看着上面那些被画满了叉的位置。
城西,没了。
城北,收缩防线。
城南,还在苦苦支撑。
能打的将领,死的死,伤的伤,义子也就只剩李过还能站在他面前。
“父王。”
李过从门外走进来,拱了拱手“城北的弟兄,已经撤入府衙周围的街垒。”
“刘文秀没有追击,只是封锁了城北各大街区。”
李自成点了点头。
厅中沉默了片刻。
李自成忽然开口“过儿,朕是不是做错了?”
李过一愣“父王。。。您说什么?”
“朕说,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李自成转过身,看着李过“朕当年在陕西起兵,是要为穷人打天下。”
“可这些年,朕做了什么?”
“朕在西安当了皇帝,跟那些投降的大明官绅打交道,学着他们那一套,学着怎么当一个皇帝。”
“朕以为,只要朕当了皇帝,就能让穷人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朕的弟兄们,都死了。”
“百姓依旧还是那个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
说到这里,李自成忽然哽咽了一下“芳亮降了,张鼐死了,王旭也死了。”
“跟着朕的穷人,都死了。”
“剩下的,只有这一座孤城,和城里那些还在等死的百姓。”
李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些年,义父确实变了很多。
以往,他们只是为了争一口饭,随着队伍的强盛,逐渐被权利迷了眼。
以前他们最痛恨的豪绅、污吏,也逐渐接纳,还让他们在大顺朝中担任要职
唉~
想到这里,李过心中暗叹了一声。
随着天色的入夜,牛金星也从自己的住处走了出来。
他穿过几道小巷,避开了巡逻的士兵,来到宋献策的住处。
推开院门,院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偏房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被夜风一吹,晃了晃,又稳住。
牛金星推门进去。
宋献策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青砖。
听见推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块青砖掀开,从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包袱。
包袱不大,用蓝布包着,打开一角,露出几样东西。
一对玉镯,一尊纯金小佛像,几串珍珠,还有一叠金叶子。
这些精巧值钱的物件,大多是宋献策这几日在城中替李自成借粮时,顺便从那些富商手里敲来的。
牛金星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军师,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