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左侧的山脊。
月光被云遮住,山脊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黑黢黢的树影,在风中摇晃。
但他总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他握紧了刀柄,低声对身后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加快度。尽快通过这段山谷。”
亲兵点了点头,往后传令。
队伍重新启动,度明显加快许多。
陈老三在前面带路,脚步也变得急促起来。
木棍探路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倍。
郝大通紧紧跟在后面。
距离山口越来越近了。
不知许久,前方谷口处透出一点微光。
只要出了这个口子,就是密林。
进了林子,明军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现不了他们。
郝大通心中稍安。
可就在这时。
“轰!!!”
一声炮响,从头顶的山脊上炸开!
不是开花弹的声音,开花弹是尖锐的破空声,而这个声音更闷,更沉,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炸开。
郝大通猛地抬头。
那白球被一只精巧的纸质小伞托举着,缓缓下降,将暗夜中的敌阵照得纤毫毕现,顿时让敌军的行动无所遁形。
光线刺眼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将整条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研究院依据《武备志》以及由德国传教士汤若望传授、焦勖编纂的明代火器技术着作《火攻挈要》制造出来的照明弹。
可惜《武备志》在清乾隆被视为禁书,可却被秋田视为国之重宝。
若是清廷能重视火器,也不会出现后面的百年屈辱。
那一瞬间,郝大通看清了一切。
他看见了两侧山脊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明军。
两侧山脊上,至少两千名明军士兵,居高临下。
前排是弓弩手,弓已经拉满,弦绷得像满月,箭镞在照明弹的白光下泛着冷光。
后排是火铳手,燧枪已经架好,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谷底。
距离太近了。
不到三十步。
从山脊到谷底,这个距离,就算是个新兵,闭着眼睛也能射中。
郝大通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