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李自成帐下多年,见过他对百姓如何?真为百姓想过吗?”
刘芳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闯王攻打开封的那个傍晚,想起城外那些举着火把的灾民,想起那句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又想起更久远的过去,想起秦岭山沟里那个围着篝火誓要为穷人打天下的汉子。
那两个人。
是同一个人吗?
“朕知道你们为何造反。”
朱友俭继续道“天灾、苛政、贪官,逼得活不下去。”
“李自成起事时,也是条好汉。可你看看现在的他。”
“占了西安后,与之前是不是判若两人。”
“当年的初心还在吗?”
刘芳亮抬起头,嘴唇翕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
朱友俭看着他,片刻后,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唉~朕不会杀你,因为你的墓地不在这里,而是在辽东。”
“在朕击溃李自成之前,你就好好在俘虏营养伤吧。”
说罢,朱友俭对着身边的锦衣卫说道“带下去吧,好生看管。”
“是。”
。。。。。。
当晚,汉中府衙前厅。
李自成坐在上,面前摊着一张汉中的详细舆图。
图上用炭笔标出了几条可能的进军路线,又用朱砂圈出了几处适合设伏的隘口。
宋献策站在舆图左侧,手指点在一处标注着“阎王坡”的位置上“陛下请看,此处山势陡峭,林木茂密,金牛道从此穿过,最窄处只容两车并行。”
“刘将军在此设伏,即便不能全歼明军前锋,也足以将其阻滞十日以上。”
李自成盯着那处标注,缓缓点头“芳亮打山地战是把好手,朕信得过他。”
几个核心幕僚脸上都带着几分笃定,似乎刘芳亮的伏击已是十拿九稳的事。
李自成正要指着地图继续说些什么,忽然。
“报!!!”
一声嘶哑到几乎变调的喊叫,从议事厅外传来,打断了李自成的话。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名满身泥泞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厅内。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进堂时踉跄了一步,险些扑倒,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青砖地面,出一声沉闷的“咚”。
但他说不出话来。
他张着嘴,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跑了太远的路,肺里的空气已经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