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摇头,又把鸡腿夹回老伴碗里“奶奶吃,奶奶先吃。”
老汉看着这一幕,忽然咧嘴笑了。
“铁柱,快吃!”
他大手一挥“等开了春,咱把山坡上那几亩荒地开了,种上红苕和苞谷!”
“皇上说了,三年不交税!到时候,鸡腿管够!”
孙儿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老汉坐下去,端起饭碗,埋头扒饭。
他不想让老伴儿和孙儿看见,自己眼眶红了。
。。。。。。
劝农司的临时官署里,周秀才正将最后一批农具放清单归档,然后吹熄油灯,锁好门。
走出院门时,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裹紧棉袍,快步往家走去。
家里的灯还亮着。
推开院门,父亲周老汉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照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妻子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坐在桌边纳鞋底。
桌上摆着三碗稀饭,一碟咸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肥瘦相间,酱油色亮得黑。
“回来了?”
周老汉抬起头“快洗洗手,吃饭了。”
周秀才嗯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他看见灶台上还摆着一副空碗筷。
那是留给母亲的。
母亲是去年冬天饿死的。
张献忠的打粮队把村里最后一点粮食都抢走了,母亲把仅剩的半碗粥留给了他,自己喝了三天凉水,最后没撑过去。
“爹。。。”
周秀才吸了吸鼻子“这碗。。。要收起来吗?”
周老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放着吧。”
他把红烧肉推到儿子面前“你娘要是看见你如今出息了,在皇上跟前做了官,不知道得多高兴。。。她最疼你。。。”
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儿子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儿媳碗里,然后自己夹了一块最小的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
“好吃。。。真好吃。。。”
“要是你娘还在。。。该多好。。。”
周秀才低着头,使劲扒饭,不敢抬头。
他怕自己一抬头,眼泪也止不住。
。。。。。。
与此同时,赵铁匠的院子里,满地铁屑和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