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依旧握着农具,站在原地,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才缓缓放松。
瘸腿老汉走到灶台边,扶起瞎眼老太婆,把野菜糊糊端给她,低声道“吃吧。”
老太婆颤抖着手接过,却没吃,而是先喂给吓得直哭的小孙子。
老汉看着这一幕,忽然转身,对另一个年轻些的村民道“二狗,你腿脚快,现在就去东面。”
“干啥?”
“找明军。”
老汉一字一句道“告诉他们,杨柳铺全村,还剩十七口人,愿给他们带路。”
“好,我这就去。”
。。。。。。
次日,成都。
原蜀王府,夜。
承运殿里灯火通明,却照不透那股弥漫在每个角落的压抑。
张献忠坐在那张包金箔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额头青筋一跳一跳。
“五万人。。。五万人!”
张献忠猛地站起来,抓起手边一个玉镇纸,狠狠砸在艾能奇面前!
“啪嚓!”
玉器粉碎,碎片溅了艾能奇一脸。
“半天!就半天!让人家打得像狗一样爬回来?!”
张献忠嘶吼,唾沫星子喷了艾能奇满头满脸“老子给你兵,给你粮,给你将军做!”
“你就这么报答老子?!”
“父王。。。”
艾能奇咬牙,忍着肩伤剧痛“明军的炮太利,火铳。。。”
“闭嘴!”
张献忠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都是借口!”
“孙可望说铜锣峡是刘文秀通敌,你资阳大败又是谁通敌啊?!”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群臣,像一头被困的疯虎,随时要扑上去咬人。
“都是废物!饭桶!养你们不如养条狗!”
群臣齐刷刷跪倒,头磕在地上,不敢抬。
孙可望站在群臣位,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等张献忠骂得差不多了,他才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王息怒。”
“四弟年轻气盛,初次独当一面,难免有失。”
“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整顿防务。”
“整顿?怎么整顿?!”
张献忠喘着粗气“兵没了!粮没了!”
“人心也没了!”
“你告诉老子,怎么整顿?!”
孙可望抬头,回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