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68章 刘文秀的犹豫（第2页）

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晚上找个山洞或破庙凑合一宿。

朱友俭给的伤药很好用，伤口没炎，在慢慢愈合。

但心里的伤，却越来越重。

每路过一个村子，都能看见残破的屋舍、荒芜的田地。

偶尔遇到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看见他骑马过来，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进屋里，关门闭户。

有一次，他想讨碗水喝，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婆婆，眼睛浑浊，看见他腰间的刀，吓得直接跪下了“军爷。。。家里没粮了。。。真没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调转马头走了。

“保护百姓。。。屠杀百姓。”

朱友俭的话，像鬼一样缠着他。

这天午后，腿伤作得厉害，他实在撑不住，看见山腰处有间破屋，便下马，牵着马蹒跚走过去。

屋是土坯房，屋顶塌了一半，用茅草胡乱补着。

门口坐着个白老者，衣裳褴褛，正低着头编草鞋。

听到动静，老者抬起头，眼神浑浊，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

“老丈。”

刘文秀忍着疼，抱拳道“路过此地，腿伤作，想借个地方歇歇脚，讨碗水喝。”

老者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停了停，又看看他腿上的绷带。

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进来吧。”

屋里很破，四壁空空，只有一灶一炕，墙角堆着些柴火。

老者给他舀了碗凉水，又端出一碗野菜粥。

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叶子。

“家里就这了，军爷别嫌弃。”

刘文秀接过粥碗，心里有些堵。

“老丈家中就一人？”

老者沉默良久，缓缓道“原来不是。”

“有个婆娘，三年前饿死了。”

“有个大哥，在顺庆府做木匠，献贼破城时。。。没了。”

刘文秀手一抖，粥碗险些打翻。

顺庆屠城。

他记得第二天进城清理战场时，街道上尸堆积，血水汇成小溪，苍蝇嗡嗡地扑在尸体上，像一层黑雾。

有些尸体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肠子拖了一地。

老者没看他，继续喃喃

“还有两个后生，我儿子和侄子，听说秦良玉老将军招兵抗贼，跑去投了白杆军。”

“今年在重庆城外，全战死了。”

刘文秀喉咙干，粥是一点也喝不下去了。

“老丈。。。”

“对不住。”

老者摇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不用安慰老朽。我那儿子与侄子，没给老马家丢人，他们是战死的，是站着死的。”

老汉说到这里，双眼悲凉中带着一丝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