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带出一蓬血雨。
箭头有倒钩,扯下一块皮肉,伤口血肉模糊。
王承恩手忙脚乱地用干净布条死死按住伤口。
剧痛让朱友俭眼前黑,他强撑着,推开王承恩,嘶声道“继续!不能让缺口扩大!”
“传令高杰,引爆第一道火药沟!”
命令传下。
正在缺口外聚集、准备新一轮冲锋的数百叛军脚下,大地猛地向上拱起,然后。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泥土、碎石、残肢断臂飞上半天!
第一道火药沟被引爆了!
爆炸点周围十步内的叛军,无论人马,瞬间化为齑粉!
更远处的也被气浪掀翻,耳鼻流血。
这突如其来的地狱景象,让叛军这一波的攻势彻底崩溃,哭喊着向后逃去。
庚段缺口,暂时守住了。
朱友俭背靠着冰冷的城墙,缓缓滑坐在地。
右肩伤口虽然被紧紧包扎,但血还在渗,疼痛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
王承恩跪在旁边,用袖子胡乱擦着他脸上的血和汗,老泪纵横劝道“皇爷,您得下去,得让医士看看。”
朱友俭喘息着,摇摇头“现在不能退。”
他看向城外。
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叛军虽然退了下去,但并未远撤,而是还在重整旗鼓。
“承恩,拿酒来。”他忽然说。
王承恩一愣,还是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里面装的是烈酒。
朱友俭接过,拔掉塞子,对着自己右肩血肉模糊的伤口,直接倒了上去。
“嗤——”
酒液与伤口接触,冒出细微的白气。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哼一声。
倒完,他脸色已白得像纸,汗如雨下,将皮囊扔还给王承恩,虚弱道“扶朕过去。”
王承恩看着皇帝近乎自虐般的举动,泣不成声。
。。。。。。
黄昏,残阳如血。
击退今日第六次,也是最凶猛的一次冲锋后,西城墙下已彻底成了屠宰场。
尸体层层叠叠,填平了壕沟,堆得几乎与矮墙齐高。
护城河的水早已被染成暗红,散出浓烈的腥臭。
伤兵营里人满为患,呻吟声不绝于耳。
医士和民妇穿梭其中,忙碌不堪,药材也已开始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