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浪眼泪又涌出来,哽咽得说不出话。
朱慈烺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每走过一个伤兵,就蹲下身,问几句话,喂一口水,或者只是拍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所有伤兵,看着这个只有十六岁、脸色苍白、眼中带着血丝却努力挺直脊梁的太子,心中的恐惧和疲惫,渐渐被一种炽热的东西取代。
那是被尊重的感动。
是被重视的荣耀。
是太子与我等同甘共苦的信念。
当朱慈烺走出伤兵营时,身后忽然传来虚弱却整齐的呼喊
“愿为殿下死战。。。”
“死战!”
“死战!!!”
闻言,朱慈烺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
心中却有一股暖意涌出。
原来父皇与将士同甘共苦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仰头,看着夜空。
“父皇,您看见了吗?”
“儿臣没有丢您的脸。”
“更没有丢大明太子的面!!!”
。。。。。。
同一时间。
皇城外,秦淮河畔,一处隐秘的宅院。
钱谦益秘密会见一人。
来人穿着普通商贾的棉袍,举止间却透着官气。
“潞王殿下到何处了?”钱谦益低声问。
“还在芜湖。”
来人正是潞王特使“殿下说。。。风寒冷,咳疾未愈,需再休养几日。”
钱谦益心中冷笑。
咳疾?
怕是观望之疾吧!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请转告殿下,南京指日可下。”
“一月之内,必破皇城。”
“届时,还需殿下来南京,主持大局。”
特使迟疑了一下“钱先生,不是在下不信。。。但城中传言,太子亲自守城,将士们可是用命。。。。。。”
“那是垂死挣扎。”
钱谦益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皇城内存粮,最多撑十日。”
“水源已断。”
“火攻一起,他们尾不能相顾。”
“一月之内,已是高估,最多也就在过几天,他们就会坚持不住了。”
“回去告诉殿下。”
“若南京不破,殿下自然可以病重,回杭州养病。”
“但若破了。。。”
“那登基大典,可不会等人。”
“天下,也不会等一个犹豫不决的明主。”
特使脸色一变。
他听懂了话里的威胁。
“在下。。。明白了。”
“定将钱先生的话,一字不差,转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