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龙在宫里的眼线,尚膳监太监刘安、御马监右少监张朴、司苑局管事牌子周贵。。。共计七人,及其徒子徒孙二十七人,这几个月,老奴已全部摸清。”
“他们何时当值,与何人接头,传递消息的暗号、渠道,老奴这里,都有详细记录。”
说到这里,韩赞周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狠色
“只待殿下一声令下。一夜之间,皇宫之内,可彻底清洗干净。”
烛火“噼啪”炸了一下。
殿内,四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朱慈烺看着跪在地上的史可法,看着咳得直不起腰却眼神坚定的李邦华,看着像毒蛇般蛰伏的韩赞周。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他之前怕,是因为觉得孤立无援,是因为觉得身边空无一人。
可现在他知道,父皇早就埋下了棋子。
史先生、李师傅、韩公公。。。他们这几个月,默默做了这么多!
为他这太子,织了一张网,铸了一道墙!
“史先生快起来!”
。。。。。。
数个时辰之前,赵之龙私宅。
赵之龙坐在主位,没穿官服,一身湖绸常服,手里捏着两颗包了浆的核桃,转得“嘎啦嘎啦”响。
左下是钱谦益,一身青衫,捻着胡须,看似从容,但手指捻动的频率暴露了内心的不宁。
右下是两个富态的中年人。
一个穿着紫缎袍子,手指上戴着一枚鸽卵大的翡翠扳指,是扬州盐商总纲徐远。
另一个穿着宝蓝色杭绸直裰,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念珠,是苏松布商行周昌。
两人都是江南顶尖的豪商,家资巨万,手眼通天。
此刻却都屏着呼吸,看着赵之龙。
“消息,都确认了?”
赵之龙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确认了。”
钱谦益放下手,沉声道“北边回来的信使说,山海关一战,豪格八万大军折了近半,龙纛都被砍了。”
“宁远丢了,觉华岛也丢了。豪格只带着一万多残兵,逃回盛京。”
徐远忍不住插嘴“那崇祯。。。陛下这么能打?”
钱谦益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但更多的是忌惮“不过是一暴君而已,乱杀,乱抄!”
“从宣府、大同、山东,一路杀过来,抄出来的银子,怕是比太仓十年的岁入都多!”
“他用这些银子补饷、练新军、造火器、收买人心!”
“再加上吴三桂、黄得功、高杰那帮不要命的厮杀汉,豪格这废物输得不冤。”
周昌手里的念珠转得快了些“钱翁,说这些没用。现在关键的是,崇祯赢了,他下一步会去哪儿?”
房内一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