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木撞击的节奏越来越快。
门缝越来越大。
透过缝隙,已经能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叛军,看见他们眼中贪婪的光,看见他们手里滴血的刀。
陈石头背靠门板,大口喘气。
他左肩的箭伤崩裂,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顺着手臂往下滴。
身边一个十六七岁的新兵,脸上还带着稚气,腹部被门外刺进来的长矛捅穿,肠子流出一截。
他用手捂着,脸色惨白,靠着墙,眼神开始涣散。
“叔。。。”
他看向陈石头:“陈叔,俺娘就在庙里照顾伤兵,拜。。。拜托了。。。”
陈石头死死地抵住大门,重重点头。
新兵咧了咧嘴,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头一歪,没了气息。
陈石头看着,牙齿咬得咯咯响。
陛下,您真的会来吗?
他忽然笑了笑:就算不来也没有关系,俺陈石头相信您,一定会遵守承诺照顾家里老小。
好可惜啊,我儿子就快出生了,就差一个月啊!
忽然,一声巨响!
“轰隆!!!”
内城门中央,那道裂缝猛地炸开!
包铁的木门板,硬生生被撞裂出一个半人高的窟窿!
一只握着钢刀的手,从窟窿外伸进来,疯狂挥舞!
“门破了!门破了!!!”
叛军的狂吼从门外炸开
;!
更多的刀枪从窟窿外捅进来,乱砍乱刺!
守军们扑上去,用身体堵窟窿,刀砍在盔甲上,砍在肉上,鲜血喷溅。
陈石头红着眼,举起卷刃的刀,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一刻!
“呜~”
一道苍凉、浑厚的号角声撕裂夜空,从不远的北方,骤然炸响!
所有动作,瞬间凝固。
城上城下,守军叛军,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砍到一半的刀停在半空。
伸进门缝的手僵住。
陈石头猛地抬头,从城门的洞口,望向北方。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道熟悉的号角声,一声接一声,穿透夜幕,滚滚而来!
“呜————呜————”
紧接着,地平线上,一点火光亮起。
随即是第二点,第三点。。。。。。
连成线,连成片,最后化作一片汹涌澎湃的火海!
火光照亮了旗帜。
最前方,一面玄色大旗,旗上一个狰狞如血的明字,在夜风中猎猎狂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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