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玄立在擂台边缘。
虽是胜了,但心底那股潜藏的不安,却如同浸了寒水的冰丝,悄然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他抬眼望向妖族阵营。
南域妖族盘踞千年,向来以绝对实力碾压人族,千年间人族屡战屡败,疆域一缩再缩,早已被妖族视作掌中之物、砧板之肉。
怎会在决定疆域归属的生死赌约上,只派出飞鸾、玉真子这般天骄?
纵然二人天赋卓绝,身负顶级血脉,却终究只是年轻一辈,远未触及妖族真正的底蕴。
这般实力,别说颠覆战局,甚至连给人族造成致命威胁都远远不够。
这太不符合妖族千年的霸道行事,更不符合北杀这类老谋深算的顶尖大妖的算计。
陆晨玄眉头微蹙,破妄真瞳悄然运转,穿透妖族阵营的层层妖气。
妖族阵营深处,潜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如同蛰伏的深渊巨兽,始终未曾显露半分獠牙。
方才两局,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准备登场。
看台之上,人族修士的欢呼依旧此起彼伏。
可这份狂热,在妖族阵营反常的平静面前,渐渐生出几分微妙的不安。
不少修士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疑惑与警惕悄然爬上心头,议论声也随之低了几分。
“奇怪,妖族怎么一点都不慌?”
“两局都输了,再输一局就要割让三成疆域,他们难道一点都不在乎?”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妖族肯定藏了后手!”
顾崇元站在人群中,花白胡须微微颤动,眼底满是凝重。
老拐立于身侧,素来平静的面容也添了几分沉郁。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这场赌约,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神昊缓步走到陆晨玄身侧,白衣纤尘不染,俊朗面容上
只有与陆晨玄相似的沉凝,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你也察觉到了?妖族太反常,飞鸾、玉真子绝非他们真正的底牌。”
陆晨玄微微颔,声音低沉“千年压制,底蕴深不可测,隐忍至今,绝不会轻易认输,第三场,才是真正的硬仗。”
或是真正的抉择不在战场内,而在战场外!
话音未落,妖族阵营深处,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人身形不算高大,约莫七尺左右,身着一身古朴玄色道袍,袍角绣着暗赤色山峦纹路,长随意束于脑后,面容清癯,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淡漠。
肤色是常年居于山野的浅麦色。
乍看之下,如同寻常山野修士。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全场修士瞬间噤声。
方才还喧闹的看台,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道玄色身影上,疑惑、震惊、恐惧,各色情绪交织,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那是谁?从未见过,气息怎么这么恐怖?”
“看起来平平无奇,可这压迫感,比任何人还要厚重!”
“妖族阵营深处,怎么会藏着这样一尊人物?”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难掩心底的震撼,就连妖族阵营的妖将妖尊,看向那道身影时,眼神里都带着敬畏与恭敬,显然对此人无比忌惮。
神昊瞳孔骤然一缩,白衣下的手掌下意识攥紧,指节微微白,俊朗面容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是他……竟然是他!”
陆晨玄侧头看向神昊,眼底带着一丝疑惑“此人是谁?”
神昊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忌惮。
“三山客,凰赤真君亲传大弟子,妖族公认的小妖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