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哲宗朝“瑶华秘狱,诏诣掖庭录问”之后,这皇城司便是每况日下,且是不复当年权柄。
倒是此消彼长,便宜了冰井司的那帮中官,且让“冰井务”得了风水。随后便由“务”改“司”,渐成得新宠。
饶是一个设衙禁中,立了诏狱,且与那皇城司呈雁形并列之势。其势较之皇城司探事司,那叫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宗朝有逻卒四十,民间俗呼“察子”。至哲宗朝又扩编制,所隶员额竟是一个“不可考”。也就是究竟多少人,皇帝也不清楚。
所查之事均已“风闻言报”上呈。
其涉朝臣言论,家丁用度,胭脂水粉,无所不祥。并有稽查之权,设司于承天门内,以便稽查之事。
盖因这冰井司全是由中官内侍所任,官家用着也是放心了些吧。
冰井司内,周督职躬身,双将手中的风闻言报放在桌上,后退两步垂手站了。
黄门公倒是看也不看得一眼,且咂了口茶,随口道
“欺负咱家不识字?”
声音倒是不大,却唬得周督职赶紧躬身道
“吆,主司这是掌奴婢的嘴了。”
说罢,便躬身上前拿过闻报,侧了身,念于黄门公听。
那闻报上说些什么?
便是那宋粲入京之后朝官们的言论舆情。
左右便是拿不住那宋粲的大错,其言论却有罗织之嫌。
其言者,多是原旧党的底子,盖因这汝州之失多少的有些个怨气在里面。
新党,则多为提举之言。且有,宋粲此次督窑有功而不得封赏之语。明为不平,实则倒是一个另有所图也。反正就是对着干呗。
那黄门公闭目听之,听罢便问道
“你从汝州拿的那个……”说罢便是个挠头想来,道
“叫个什么来着?”
周督职见了黄门公挠头,便躬身回了
“王安平……”
虽是那黄门公得了提醒,却也记不得许多,遂道
“哦,王……现下如何?”
周督职见上问,躬身回禀
“俱已经招的差不多了。这汝州地方毁夺御贡之事俱以做实,人供俱在……”说罢,便望了黄门公媚笑了道声
“主司?”
等了示下。
见黄门公依旧是一个闭了眼养神,脸上并无悲喜,思忖片刻道
“如何看来?”
周督职听了上宪问下,便躬身便要开口,随即便又闭了口。这一张一闭的一晃间却是心机百出。
原本这上问必答,此乃职责所在。但这黄门公身为后庭主司,虽面善,却也是心思缜密之人。对答稍有差池,即便不在现下论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拿了这事收拾你一下。这日后便是陷于惶恐之中。
周督职本是童贯得一脉。然,童贯与那宋家交好也是世人皆知之事。而这黄门公虽与那童贯同为李宪门人,如今却和那童贯雁行。他俩之间是何瓜葛,便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督职所能猜度。
心下想罢,便躬身媚笑了道
“此番却不是为了瓷贡,也非对那督窑之人。”
说罢,便低了头躬身,等着挨骂。
果不其然,那黄门公听罢猛地睁开眼道
“胡言乱语!那便是为了什么?闹着玩麽?毁夺御贡视同谋反也!”
确实,这周督职这话说的谁听了都生气。
劫贡?诛三族的大罪?什么都不为?犯罪动机是什么?犯罪心理是什么?哦,就是好玩?闲的找刺激?没事逗闷子?
周督职脸上受着如此责问,脸上却是一个不改色。等那黄门公骂够了,便轻声道
“昨日听察子说,三司的李副使拜访薛尚书府,戊时入,亥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