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惧沧流的威势,对其暴行同仇敌忾,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他们陆续出手救下无辜的人,若是修士便壮大势力,若是凡人便送其一程。
沈凝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数年来,人死了无数,可还有更多的人活着。
但这样被杀得四散零落,人再多,拧不成一股绳,如何与沧流对抗?
他要把所有幸存的人聚集起来,建立一个能够与妖族抗衡的宗门。
一个能够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宗门。
这个想法在他的心头扎了根,日益壮大,顶得他如鲠在喉,再也无法忽视。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那是在一处山谷里。
月光如水,黑夜彻明。
沈凝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那些翘首以盼的脸,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些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他们不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他是从数千年后来,不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几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不是为了救他们。
“玄渺!你说要建宗门,大家伙都拥护你,就是不知可想好了名字?”
沈凝早已有了说辞。
“太虚者,道之大源也,混沌未分,天地未形,是为太虚。玄宗者,玄妙之旨,深远之道,是为玄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那些人,最后落在元青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
这孩子今年刚满二十岁,放在尘世间便是及冠的年龄。
可他的眼睛里,已有了沈凝在比他年长许多的人身上都很少见到的东西。
“宗门的名字,便叫——”
沈凝一字一顿。
“太虚玄宗。”
山谷里死寂一瞬。
掌声响起来了,欢呼声响起来了。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沈凝淹没了。
他挺立在那块大石头上,望着那些笑着哭着抱在一起的人,与元青对视的那一眼,他觉得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月亮。
今夜的月亮又圆又亮,和几千年后他在浮云峰的竹林里看到的那轮月亮是同一轮月亮。
那些人也在看这轮月亮吗?
离渊,陵光,戮天。。。。。。
他们在另一边,在不同的时间,看着同一轮月亮。
他还活着,他们也还活着。
在这个时代里,他们都还没有死。
沈凝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落进人群里。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没有时间看月亮。
他们仍在逃亡。
太虚玄宗的名号却像风一样,吹过那些尸横遍野的战场,吹进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耳朵里。
有人在说,有一个叫玄渺的修士,在栖霞镇救了上百人。
有人说他带着师弟从大妖的围剿中杀出一条血路,要带领其他人建一个能跟沧流抗衡的宗门,那个宗门叫太虚玄宗。
说什么的都有,真真假假,沈凝懒得去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