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张着的嘴合不上了。
小师叔?
是哪位小师叔?
他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掌教看着的方向,是他这边。
掌教口中的小师叔,说的也是他。
这方圆数里之内,除了他和戮天,就只有太虚玄宗的弟子长老。
那些弟子长老管掌教叫师尊,管别人叫师叔,管他叫——
小师叔。
沈凝傻眼了。
掌教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时候跟宗门通风报信了?
他连回宗都是临时起意,路上飞了数日,哪有功夫传什么讯?
再说了,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通风报信,他回来是避风头的,不是来抓人的。
他猛地回过头。
戮天蹲在他身后,虎眼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那双眼里满是疑惑,沈凝只瞥了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沈凝说。
戮天没有说话。
“我没有传讯。”沈凝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大了些。
“此地危险。”掌教的声音又落了下来,“小师叔还请速速离去,莫要离那妖兽太近。等会白虎发起狂来,容易误伤。”
沈凝转过身,面向掌教。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边说,边摇头,“我没有——”
“小师叔不必多言。”
“你被这妖兽迷惑,一时分辨不清是非,也是情有可原。”
沈凝想说我没有被迷惑,话还没出口,掌教已经抬起了手。
一道灵光自他袖中飞出,悬在半空,化作一枚玉符。
那玉符通体莹白,灵光流转,上面刻着的纹路很熟悉,是他曾用过的太虚玄宗的传讯符。
玉符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字句从中传出。
“弟子沈凝,在魔渊潜藏数年,今携白虎戮天回宗。”
“届时请布下天罗地网抓捕此獠,不叫弟子数年隐忍功亏一篑。”
沈凝听着自己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像在听一个陌生人说话。
那陌生人用他的嗓子,说着他没有说过的话。
沈凝瞪大了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发过什么传讯玉符,没有跟宗门说过这些话,没有做过任何掌风口中所说的潜藏数年、忍辱负重的事。
他去魔渊,是听了离渊的话,不是去当什么卧底。
而他今日归来,是回来躲离渊,不是将戮天带回来踏入陷阱。
“小师叔忍辱负重,深入魔渊,为我太虚玄宗立下不世之功。”
“如今功成身退,自当归宗。至于这白虎——”
掌教的目光落在戮天身上,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便交由宗门处置。”
沈凝徒劳地张着嘴,所有解释的话都被那枚玉符堵了回去。
那玉符悬在半空,还在往外传着那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