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连忙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你去哪?你要干什么?”
谢歧脚步不停,也没回头,冷冷道:“我杀了它。”
沈凝拽着谢歧的手臂,脑子里一片空白。
“谁?你要杀谁?”他问,声音都有点变了调。
谢歧不答。
沈凝却懂了,猛地抓紧了谢歧的手臂,一脸紧张兮兮:“丹曦又没招你惹你,为什么要杀它?你好没道理!”
谢歧继续往外走,沈凝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实在拽不动了,腿一软,蹲了下去。
谢歧没停,他就那样蹲着被拖着走,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抬起头,看见谢歧那张冷硬的侧脸,明白过来。
谢歧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要杀了丹曦。
沈凝心里又气又急,干脆坐在了地上,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声叫道:“你不准走!你不准杀丹曦!”
谢歧的脚步终于停了。
“起来。”
沈凝闻言,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我就不起!”
“丹曦陪了我这么久,谁都不准动他!”
这带着哭腔的话一喊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果然满手的泪。
一股别扭陡然从心底升起来。
他垂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不让谢歧看他狼狈的样子。
短暂的沉默中,有谁轻轻叹了口气。
“不杀了。”
谢歧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些,沉了些。
“你要好好修炼。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唯有手中的剑,才能主宰你的命运。”
沈凝抽噎着问:“那你也靠不住吗?”
谢歧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
沈凝却见他的双手攥成了拳,有什么东西顺着指骨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落在地上,洇开,渗进石板的缝隙里。
沈凝一惊,张嘴想问,谢歧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好好休息。”谢歧挣开他的手,淡淡道:“明日早起。”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凝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随后,月光洒进来,刚好落在他脚边。
他俯下身,去看地上那一小片深色痕迹。
太黑了,他看不清。
他伸出手,指尖沾了一点,捻了捻,那触感黏腻腻的,不像水,也不像露。
他犹豫了一下,凑到鼻尖。
浓郁的腥气涌入鼻腔。
血。
这是血。
沈凝经那一晚,不敢再跟谢歧叫板了。
连往日那些故作矫情的小心思都收了起来。
清晨被从床上提起来,他就乖乖穿好衣裳出去练剑。
每日练完,他瘫在榻上,手臂抬不起来,腿也迈不开,连翻个身都要攒半天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