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脸上那点惊喜刚刚浮起来,又凝住了。
他环顾四周。
竹林寂寂,石阶空荡,除了他们俩,再没有第三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玄渺。
“这是在梦里吗?”
玄渺垂眸看他。
“不是。”
“那我明天再问你,”沈凝纳闷,“你该不会又不记得了吧?”
玄渺眸光微动,并未接话。
只是走到沈凝身边,在石阶上坐下来。
月亮又从天边升起来,无边月色倾洒,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竹林里。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涌上来。
沈凝脑袋一点一点,身子越来越歪,最后朝旁边一靠,没了意识。
翌日清晨,他又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他打了个哈欠,脸埋在被子里许久,不知想起什么,一骨碌爬起来,冲去了正殿。
“师尊!”
玄渺睁开眼。
“昨晚——”沈凝喘了口气,“昨晚我们又见面了,对不对?”
“本座一直在冥想,未曾外出。”
沈凝闻言,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这样。
明明那么真实。
明明一起坐了那么久。
可师尊说没有。
就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沈凝每到夜里就摸出去。
去那个地方,等那道身影。
他等了一夜,两夜,三夜。
月亮圆了又缺,竹林沙沙作响,石阶上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沈凝终于不再等了。
他坐在那石阶上,望着月亮,心里那点念头慢慢散开。
果然不是真的。
看来这浮云峰指定有点说法,连他待久了,都快变得不正常了。
沈凝以为日子就这样了。
吃,睡,看丹曦梳毛,等谢歧回来。
说起来,谢歧到底在哪儿养伤呢?
他在这浮云峰上转悠了这么久,无相殿里没有,老林深处也没有。
问师尊,师尊只说“休养”,多的一个字都没有。
他找不到,也没人能问。
于是他只能跟丹曦倾诉。
“师兄是个好人。”他坐在石阶上,托着腮,“就是人冷了点,面瘫,不爱说话。不过待我比我爹还认真。”
“你之前见过的吧,他教我练剑的时候,可耐心了。虽然整天板着脸,但从来不会真的不管我。”
丹曦卧在旁边,眯着眼,懒洋洋地梳毛。
“说起来,他伤成那样,都是被那两个瘟神害的。”沈凝的眉头皱起来,语气也跟着变了,“白虎那只瘟猫,长得大就了不起?仗着块头大欺负人,算什么本事?还有朱雀那只瘟鸡——”
丹曦的脖子忽然立了起来,鸟眼瞪老大。
沈凝被它这反应吓了一跳。
“怎么了?”
丹曦没说话——当然也没法说话——但它那脖子立得高高的,浑身的毛都微微炸起来,看着就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