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尔曾经对青年的控制欲感到压抑恼怒,可现在,当青年眼中真的开始没有他的存在时,他竟又感觉到慌乱。
他所设想的,与卡尔文再次重逢的一刻,对方的反应,不该是这麽平淡。
什尔微微擡眸,与卡尔文对视。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不自觉流露出了些许真实情绪。与此同时,卡尔文面上的笑容更大了。
什尔骤然心头一跳,上当了。
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成长起来。卡尔文这些年从象牙塔走向社会,接触的人和事变广,眼界扩宽。知道想要彻底驯服掌控一个比自己强的人,不能只采用强硬的压制手段,还需要一些诡计,和掺着毒药的糖。
所谓诡计,诸如放置,诸如真心假意,诸如若即若离。
既然得到了你不珍惜,那麽得不到呢。
卡尔文清晰地看到了眼前男人眼里的不甘,哀怨,甚至还有一点浅淡的委屈。他看得直想笑,觉得当年的自己真是蠢笨至极。
在布达佩斯,那个让卡尔文经历过天堂与地狱轮转的地方,他何时看到过面前这个好似诸事都游刃有馀的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当年的卡尔文初出茅庐,哪里玩得过老男人的高深手段。什尔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团细密的沙,他越想攥紧,就越快从手心溜走。最後细沙过滤掉,只剩一点丑陋的砂砾留在掌心硌的他发疼。
而现在,一切调转,他要做掌控一切的那个人。
卡尔文眯了眯眼,他也要给予什尔在天堂与地狱之间上下反复的感觉。
不过,此刻,让卡尔文感到愉悦舒爽的是,经过刚才几个眼神交汇,他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什尔与他一般初心不改。
五年的时光,好似拉出的卷尺,在他们再次相遇的一刻噔的一声合拢收紧。过往以为的,曾经消逝的感情卷土重来,依旧热得灼人。
卡尔文感受到愉悦,于是他决定奖励一下这个可恶的男人。
说成奖励又有些太过便宜对方,更多的,是卡尔文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在什尔还为刚才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态懊恼时,走上前拉住男人穿戴整齐的衣领,径直吻了上去。
这些年,卡尔文迷上了健身,小腹练出好看的薄肌,个头又比从前窜了些,比之五年前站在什尔身前时更加高大。
如今扯着衣领将什尔提起来,对方甚至要微微踮起脚才能与他保持平齐。这让卡尔文感到非常愉快,他喜欢这种身量上的极度压制,能够牢牢将对方攥在手心。
卡尔文愈发兴奋,他睁着那双赤眸,仔细欣赏着男人的每一分表情,加重了唇上的力道。
什尔出门前特地对镜整理的领口被拉得歪七扭八,唇上传来尖锐的痛意,是卡尔文在咬他。他根本不是在同他亲密,而是在发泄,在教育。
然而即便意识到这一点,什尔因为青年忽然开始吻他而生出的悸动,也丝毫没有减退。他意识到胸腔里的心脏已经不为自己所控制,它在为眼前这个过分霸道的红发青年而狂躁。
什尔有些无奈,也有些挫败。虽说,他主动再次出现在青年面前,已经是示弱的表现,但他还是想贪婪地保持一点最後的体面。他相信青年明白他再次出现意味着什麽,但对方就是不戳破,就是等着他自己说出口。
什尔口中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不止是他的唇破了,卡尔文的舌尖也跟着破了。青年还是一样,是宁愿自损三分也要让对方感到疼痛的性格。
五年前他们彼此纠缠彼此伤害,彼此又都舍不得放手。现在,五年过去,他们应该变得成熟,一切应该有所不同。
什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向卡尔文的眼神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充斥怒意埋怨,而是平静的,像一汪湖水。
卡尔文微微一愣,他松开什尔,对方在他身下急促地喘着气。
卡尔文刚才动作太激烈,已经将什尔推到了墙上按着。
什尔擡眼看着他,伸出手,擦了擦卡尔文染血的唇角:“你应该知道,我再次来到这里,是为了什麽,小尔。让我们停止幼稚的赌气举动,卡尔文,我必须要承认,我忘不掉你。”
什尔仰起头,去蹭卡尔文的鼻间,灼热气息喷出,让卡尔文有些不适应。
他好似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骤然被叫停,灼热的岩浆陷入迷茫,不知该往何处流淌。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伸手用力捏住什尔的下巴往上擡,一双眼凶狠暴躁:“什麽意思?你说停止就停止,你说开始就开始?什尔·诶利奥特,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必须告诉你,现在与五年前不同了,这件事情的决定权在我手里,而不在你虚假的,毫无诚信价值的口中。”
“收起你愚不可及的幻想。想要复合?”卡尔文略显残忍地笑了下,“那就好好地讨好我吧。”
他凑到什尔耳边,缓声道:“我们以後,有的是时间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