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靠石栏,看水面轻摇,绵绵细雨打湿头发,陆衡想他想得入神。
水面好像有人影浮现,陆衡觉得熟悉。他来不及细看,一艘乌篷船摇过,撞散了倒影,又溶於水底。
——原哥?
陆衡心惊肉跳,倏然转身。
然而眼前除了躲雨的游客,其他什麽都没有。
心境还是嘈杂。
陆衡失落起来。
雨停了,陆衡走回客栈,路过章叙的工作室,听到球球和小早的笑声,他停步,往里看。
「怎麽淋成这样了,」章叙讶异,「路边没有卖伞的小店吗?」
陆衡笑笑,说:「在这儿淋雨挺有感觉。」
章叙理解不了,但也不多问:「你手还好吗?」
陆衡说还好,不疼了。其实还疼,他又给憋回去了,然後咳嗽两声。
章叙怕他病,劝他回去换身衣服。
陆衡说好,随後带球球和小早离开。
俩孩子手里一人一木雕,这趟旅行他们玩儿得比陆衡开心。
球球也想陈自原,想给他打电话。陆衡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密码他知道的,但不敢拨出去。球球虽年纪小,但能察言观色,有眼力见儿,精得很,隐约察觉出舅舅跟陈叔叔不愉快了。
陆衡从浴室出来,看球球一眼,问:「怎麽了?」
球球鼓着腮帮子,心一横,问:「舅舅,我能给陈叔叔打电话吗?」
陆衡怔愣。
球球口糊,语调特黏糊,「我丶我想他啦,就……就说几句。」
陆衡低头,什麽也不说,找吹风机,又走回浴室了。
球球迷茫,转头跟小早求助,「姐姐……」
小早也低头,含糊半天憋出一句,「舅舅答应了。」
「是嘛!」
球球电话一拨出去,陈自原就接了。
他很意外,有点儿慌急,声音很紧,说:「小穗?」
「叔叔,是我!」
陈自原:「……」
球球问:「怎麽啦你不高兴吗?」
陈自原的小失望差点儿被诈出来,说没有,「很高兴。」又问外面好玩儿吗?
球球说好玩儿,真跟陈自原聊了起来,包括每天吃什麽逛什麽,没有生病,交到了好朋友,好朋友不会说话,但是特别酷。
陈自原安安静静地听,偶尔搭两句话。
「我可想你啦!」
陈自原说我也很想你。又问姐姐怎麽样?
小早写作业,闻言抬头瞧了一眼,皱皱眉,又继续解题。
这些都是铺垫,球球回答了问题,陈自原再进入下一个环节。
「舅舅呢?」
球球点开免提,往浴室那儿看,「舅舅洗澡。」
陆衡躲在门後听,他微微敛眸,发梢的水珠聚集起来,悠悠落到手背。
嘀嗒,混着心跳剧烈的节奏声。
鼓足勇气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陆衡眼泪快急出来了。
我得跟他说句话。